王卫国看向急救室的门。
门关着,上面的红灯亮着。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秦岳走过来,小声说。
“队长,林工他……他今天在车间调试设备,从早上一直干到下午。我们都劝他休息,他不听。说就差最后一点了,调试完就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下午五点多,他忽然捂着脑袋,晃了一下。我们扶他坐下,他说没事,就是有点晕。结果刚坐下,人就歪了……”
王卫国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每次去车间,林工总是最后一个走。
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看见他在工作台前焊电路。
他说过多少次“早点休息”,林工答应过多少次“好的好的”。
可第二天,他还是最早来的那个。
抢救持续了六个小时。
凌晨三点,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谁是家属?”
王卫国上前一步。
“我是他领导。什么情况?”
医生说。
“病人脑溢血,出血量比较大。我们做了手术,暂时保住了命。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右半身偏瘫。以后……可能下不了床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老陈背过身去,肩膀在抖。
秦岳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王卫国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良久,他开口。
“能看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可以。但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重症监护室里,林工躺在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王卫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那些皱纹里,有几十年的风霜,有无数个不眠之夜,有他亲手焊过的每一块电路板。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没问过林工的全名。
一直叫他林工,林师傅。
就像车间里所有人一样。
他叫什么?
老家在哪?
有没有家人?
**。
只知道他是老师傅
王卫国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工的左手。
那只手很凉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
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他握着那只手很久没动。
林工的眼皮动了动。
慢慢睁开眼。
看见王卫国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氧气面罩挡着声音含糊不清。
王卫国凑近。
“林工您别说话。好好养病。”
林工摇摇头。
他用左手抓住王卫国的手很用力。
然后慢慢抬起左手指向床头柜的方向。
王卫国顺着看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布包。
很旧洗得发白了上面还有油污的痕迹。
他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电路板。
巴掌大小密密麻麻焊满了元件。
焊点饱满线路清晰做工比之前任何一台样机都精细。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蜂鸟二号最后一版。就差一点我没焊完。老陈他们能接上。”
王卫国看着那块电路板看着那张纸条。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抬起头看着林工。
林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遗憾。
是不舍。
也是放心。
王卫国握着那块电路板握得很紧。
“林工您放心。这板子我们一定焊完。”
林工点点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王卫国在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护士进来说探视时间到了。
他站起来把那块电路板小心地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弯下腰在林工耳边轻声说。
“林工,谢谢您。
林工没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王卫国站直身体,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老陈他们还在。
看见王卫国出来,都围过来。
“**,林工他……
王卫国说。
“人保住了。但以后……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老陈低下头。
秦岳的眼眶红了。
王卫国从口袋里取出那块电路板。
“这是他今天焊的。‘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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