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话说出口,她明显感觉赵宗泽身体一滞。
他没有转过身,只在昏暗中深深叹息了一声,继续很快地扣好外套的衣扣:“不行。”
说了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沈姝茉仰起脸看他后背,深黑色裁剪得当的大衣将他肩线完全勾勒了出来,显得挺拔而宽阔,他动作利落迅速地整理好袖口衣角,这才转过身,五官显现出一点轮廓。
似乎是意识到刚才语气有点冷硬,此时他软下声音来,手掌替沈姝茉理了理发丝。
“乖,听话。”
沈姝茉没吭声。
他叹了口气:“真的不能带你去。夜里这么冷的温度,路也不熟悉,我进去谈事情,你怎么办呢?自己蹲外面?”
沈姝茉就嗯了一声。
其实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说是来谈生意,可是怎么骗得住她,明显是有要紧事情等着处理,有重要人物等着见面,说不定就与他弟弟前几天忽然回京有关,反正不是好事。
她一个人待在酒店,虽然舒适安全,可免不了胡思乱想,关切忧虑。
她就看着他,可怜巴巴的。
赵宗泽却很坚定,俯身将被褥替她拉好,拇指又重重抹过她眼下,“不行。你乖乖的,以后出来还带着你。”
言下之意,不听话,就立刻把她送回去。
沈姝茉裹着被子,撇撇嘴。
什么话,哄孩子一样,她不爱听。
她就伸出胳膊,赵宗泽看见,俯下身让她搂住脖颈,沈姝茉贴近他耳畔,小声开口:“那我在这里等着你,你千万一定必须要早点回来哦。”
万千忧虑,说不出口。
只能盼着他好好的,早点回来。
赵宗泽就笑,手指捏捏她脸颊:“古灵精怪的。”他直起身,将大衣拢紧了些,视线定定落下来,“好,我知道了。”
秘书已经等在外面,小吴也跟着进门了,沈姝茉听见声音,张了张口,没再多说:“那,那你走吧。”
赵宗泽转身出门了。
房间一下子空荡起来,仿佛他留下的那一点温热气息,也逐渐消失了。
沈姝茉坐着,又裹了裹被子。
酒店隔音还行,但透过门缝依稀能听见外面交谈的声音,是秘书在汇报,赵宗泽嗯了两声:“走吧。”领着人关门出去了。
而后。
彻底安静下来。
沈姝茉在宽阔的床上坐了许久,耳边没有一点声音,仿佛刚才那个滚烫搂抱她的怀抱,温热匀长的鼻息,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她坐着实在单薄,昏灯将身影拉得很长。
就挪了挪,到飘窗上,拉开窗帘看楼下。
很意外地,她看见玻璃雾蒙蒙的,沾着很小的水滴。
是外面下雨了。
十月底的兰州很少有雨,夜晚温度倒是不高。沈姝茉就又担心,不知道赵宗泽出门带雨具没,但转念一想,有助理呢,怎么会考虑不到这些小事。
她坐了很久,直到外面天色一点点褪下去,东方露出鱼肚白,已经是清晨六七点的时间,能看见小雨还在下着,没有停的迹象,这时候,怀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屏幕幽幽的,来电显示妈妈。
沈姝茉一愣。
从上大学以来沈姝茉就很少跟她爸爸妈妈联系,并非关系不好,而是,她一直住在赵宗泽那儿,对爸妈却是撒谎,说跟同学住宿舍,她爸妈管理松泛,并未深究。
可是沈姝茉终究心虚,不敢多说,怕露出马脚。
所以电话都打得少。
此刻她妈妈来电,沈姝茉下意识想她是想女儿了,接起来,视频露出沈夫人莹润美丽的面孔。沈夫人到了中年,保养得依旧很好,五官不输年轻风华,更增添岁月韵致。
她笑盈盈的,背景是家里的花园。沈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在家里搭了个暖棚,将近十一月份的天气,暖棚里仍然花团锦簇,各色月季昂扬怒放。
她笑:“茉茉,你看看妈妈养的花。昨晚睡前还是花苞,今天全开了,好不好看?”
沈姝茉就点头:“好看的。”心里有些紧张。
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兰州的酒店,背景明显不是宿舍,万一妈妈问起来……
她连忙开了背景虚化。
沈夫人并没留心,她人逢喜事精神爽,给沈姝茉照了满园的花,都是挺名贵的品种,兜兰,天皇蝴蝶兰,五色赤丹,金边瑞香,暖棚条件好,没开花的也挂了苞。她一样一样给沈姝茉看完,这才转到正事。
“对了茉茉,你刚高考完那会儿,就六月份快七月的时候,你爸爸不是跟你说,咱们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吗?”
沈姝茉怔愣,拿着手机点点头:“……嗯。”
父母其实并不愿意跟她提家里的生意事务,那一次,是她进书房给爸爸送茶,无意间听见,她当时觉得事情不小,追问了好久爸爸才告诉她。
确实不小。
沈家并不是北京本地人,至少上一辈,是在江浙一带,靠做实业起家,做得挺大。最早是纺织,后来慢慢拓展,到她爸爸这一辈,手里有几个厂子,主要做纺织和汽车配件。
最红火的时候,在无锡常州那边,提起沈家,没人不知道。
但那是以前了。
沈姝茉爸爸当年不知道听了谁的劝,非要转到北京来,说是北京平台大,机会多关系多。来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北京的圈子早就固化了,外地来的,再有钱也挤不进去。
沈姝茉爸爸投了几个项目,不是卡在审批上,就是被合作方坑,钱砸进去,听不见响。
这几年,沈家一直在吃老本。
纺织厂那边,成本高订单少,勉强撑着。精密铸造厂的老客户让人挖走了,厂子差点黄。汽车配件那个,环保检查卡着,整改投入大,不整改就得关。
她爸爸头发都白了大半。
这些事,沈姝茉都知道。
她就是为这找上赵宗泽的。
赵宗泽能办成,她知道,那些批不下来的文件结不下来的款,让别人愁得焦头烂额的事情,到了他这里,或许就是一句话。
她低声嗯:“怎么了?已经解决了吗?”
沈夫人果然笑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机灵,妈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沈姝茉笑:“我听您喜气洋洋的嘛。”
“其实前段时间就有转机了,不过你也知道,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嘛,稳当了才敢告诉你,怕影响你上学的心情。你看妈妈今早起来看见一树花开,就说是好兆头,果然你爸爸接到电话,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了。”
沈姝茉还是笑。
其实她不太能感同身受。她生下来家里生意正欣欣向荣,从小最不愁的就是钱,爸妈对她几乎是溺爱,即使到她上学搬到北京,家里走了下坡路,每年往她卡里打的钱也并不减少。
物质上,她没有感知到什么变化,因此,对家里遭遇的那些波折,也没有太多实感。
但当时朦朦胧胧的,她从父母的神色语气中,还是察觉出些许不同。
她性格又敏感内敛,逐渐的,就不安起来。
所幸命运垂怜,不等家里落魄,就让她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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