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若望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银光残影,他身影腾挪,所过之处皆被剑气肆虐,院中那些灵树灵花纷纷洒洒,叶片与花瓣铺了满地。
乔观雪趴在墙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微惊。
他今日练剑,与往常那般沉稳厚重的风格截然不同,不像是修炼,倒像是在发泄情绪一般。
系统问道:【宿主,你来看裘若望走门不行吗?干嘛非得爬墙啊?】
乔观雪也想走门啊。
只是她来时正巧目睹萧典吃了个闭门羹,便想着另辟蹊径罢了。
见乔观雪不回应自己,系统又问:【不过,你何时变得这么心地宽容了,引妖香那件事不计较了吗?】
说起引妖香乔观雪便觉得烦,她反问道:【你真觉得是引妖香的事是裘若望做的?】
【他承认了呀,】系统理所应当地回答,【如果不是他,那他干嘛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
乔观雪:【那我不也承认了?】
系统愣了愣:【这怎么一样,宿主你又耍赖……】
它又絮絮叨叨了一堆,无非是让自己将真正的心思放在邝灵犀身上,不要做些无用功。
乔观雪一概当作耳旁风。
她根本不相信裘若望会害自己,他哪里有理由?
至于邝灵犀说的什么嫉妒她天赋异禀的话更是无稽之谈,那死变态惯会骗人,以裘若望的性格,恐怕连嫉妒这种情绪都不会有。
她正想着,耳边忽听得一声铿鸣。
庭院中,裘若望脚下疾旋,剑势到达顶峰,手中剑却承受不住暴涨的灵力,竟生生从中断裂,半截剑身飞出,深深钉入不远处的石桌,却仍被剑意逼得颤动不已。
裘若望握着断剑,在满地狼藉之中剧烈喘息。
伤口刚痊愈,经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动作,鲜血顺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蜿蜒而下,缓缓染红了断剑边缘。
乔观雪一下子变看见了裘若望肩背处被洇湿的痕迹,她心头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大师兄……”
裘若望身形一僵,他猛地回头,看向墙上的人。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师妹怎么来了……
他本能地朝前走了两步,却又在乔观雪的注视中生生顿住,仓皇地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影。
“师妹别胡闹了,”裘若望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快些下来。”
半张银白面具下,他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
“好。”乔观雪应得相当干脆,“不过我的伤口还疼着,师兄你可要接住我。”
听她提及伤势,裘若望不禁蹙起眉头:“别……”
他话音未落,墙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然纵身跃下。
鹅黄色的衣裙在风中鼓荡开来,宛如从一朵刚从枝头坠落的迎春。
裘若望没料到她说跳就跳,他瞳孔微缩,足下一点,瞬间掠至墙下,将乔观雪接入怀中。
少女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他低下头,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眉眼,咫尺之距,近得他甚至能看见她脸庞的细小绒毛。
心跳便骤然失落一拍。
乔观雪全然不知他心思,毫不设防地朝他笑了笑:“我就知道,师兄一定会接住我的。”
面具下的皮肤隐隐发烫,裘若望心想,幸好有这半张面具,否则他更不知该如何同乔观雪相处。
他将乔观雪轻轻放下,确保她站稳后便立刻松手,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裘若望垂眸,冷淡道:“师妹找我何事?”
乔观雪一边伸手一边问:“你的伤……”
裘若望身形一晃,避开了她的手。
乔观雪愣住。
二人默默无言,倒像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生疏。
半晌,裘若望不忍这样晾着她,复又低声问:“我的伤无碍,倒是师妹,我那般对你,你不介意吗?”
乔观雪道:“介意的。”
闻言,裘若望只觉心口处蔓延出几分疼来。他做的那些事害得师妹如此,她果然还是介意的……
只是紧接着,他便又听见乔观雪继续道:“可我相信师兄有苦衷,若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日。”
“苦衷……”裘若望喃喃重复。
是啊,苦衷。
尊上,甘映慈,柳知节,甚至是萧典。
他与她之间,实在隔着太多无法言谈的苦衷。
乔观雪见他态度似有软化,便又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师兄,你的脸怎么了吗?”
裘若望猛地回过神来,想到那一日尊上的眼神,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一点小伤,不劳师妹挂心。”
“你走吧,往后如无必要,便不必再来寻我。”
乔观雪不明白,好端端的,到底为什么他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大师兄……”她还想再说,却被裘若望厉声打断。
“出去!”
他背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许久之后,他听见乔观雪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院门被打开又关上,裘若望强撑着的脊背骤然弯曲下来,他踉跄一步,在石凳上坐下,手臂按在石桌上,用力到微微颤抖。
原本扣在脸上的半张面具滑落。
面具下,那张清俊的面庞赫然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伤口隐隐渗出血,皮肉也愈合得极为缓慢。
他怔怔抬眼,看向墙头,明明是自己赶走了她,可他心里不知怎的,又逐渐生出许许多多的不甘来。
“师兄。”耳畔蓦地响起温柔呼唤。
裘若望转过头,见方才离去的少女似又合了他的心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
少女轻盈地扑进他怀中,呵气如兰,撒娇道:“你日日夜夜都想见我,怎么我来了,你又赶我走?”
他的幻象又来了。
执法殿那日过后,他便时不时看见乔观雪的幻象出现在身边。
裘若望垂着眸,任少女腻在怀里,他睫毛颤得厉害,却双唇紧闭,并不说话。
少女轻笑着伸出手,指尖从他身侧紧攥的拳头一路滑至心口。
“师兄同我说说话呀,观雪不想一个人……”
不能说话,若是同这幻象说了话,便再无将之祛除的可能。
裘若望闭上眼,只期望幻象早些消失。
可他闭着眼,少女的呼吸和香气却变得更为诱人。
“师兄,”她的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柔软的面颊轻轻蹭过他颊侧,“把嘴张开好不好,让我亲亲你。”
裘若望浑身一颤,咬紧牙关,呼吸越发粗重凌乱起来。
要保持清醒,不可以……被幻象所惑……
可那幻象却并未如他所愿消失,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师兄,师兄。”
“我不想当旁人的妻子,也不想做谁人的弟子。”
“我想要的,从来只有师兄一人……”
她的声音似蕴着一种勾人心魄的娇憨,毫不顾忌地将他心中最难以启齿的渴望揭露出来。
裘若望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眼前那张脸,理智全然崩断,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只剩下汹涌情潮。
他环过少女纤细腰身,启唇含吻住她,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不存在的温暖与柔软,力道之大,像是要将这幻象揉碎在自己胸膛。
“师妹……师妹……”他声音低哑破碎,自暴自弃地哀求,“别离开我……”
许久,他终于听见师妹回应自己。
她说:“当然,你把他们都杀了,那我便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了。”
瞳孔深处,丝丝缕缕的黑雾逐渐扩大,直至占据了整个眼眶。
裘若望抱着心上人,忽然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好,永远,真好。
*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乔观雪回到了一剑峰。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风中夹杂着纷纷细雨,沾湿了她的额发。
“又下雨了……”
这几日总是阴雨绵绵,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跟着发霉。
乔观雪内心烦闷,随意地踢开脚边石块,她举起手臂遮挡在头顶,沿着湿滑的山道向上走去。
然而才走没几步,她便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人撑伞而立,似乎等了她许久。
伞下之人一席白衣胜雪,在朦胧雨雾中似一缕天地不容的幽魂。
脑海中系统已然激动起来:【Ohhhhhh——】
【邝灵犀亲自来带伞来接你,如果这都不算爱~】
伞面微斜,露出邝灵犀的双眼,他审视着乔观雪,眼神冰凉莫测。
乔观雪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她快走两步,轻巧地钻入邝灵犀伞下,仰起头朝他笑道:“多谢师尊。”
伞下的空间因她而显得有些逼仄。
邝灵犀垂眸,静静地注视那双因被雨水打湿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不知死活。
他心间漠然划过这四个字。
雨水顺着伞沿汇成细线,伞下的一方小小空间只余雨声滴答,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在回洞府的山道上。
良久,邝灵犀突然打破平静:“去了何处?”
“去看了看大师兄。”乔观雪据实以答。
又是一段沉默之后,邝灵犀再次开口。
“入摇光派之前,你家在何处?”
乔观雪心头一跳,干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背调是不是迟了点?
她垂下眼睫,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低落:“记不清了,以前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从前的事,大多都不记得了。”
这个借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此刻说来流畅无比。
邝灵犀今日似乎铁了心要对她刨根问底,又问道:“是吗,那以前做过的亏心事,岂不是也可以一并忘记了?”
亏心事?她哪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乔观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悄悄抬眼去瞄邝灵犀,却被他的视线捉了个正着。
她只得道:“没有,弟子以前没有做过亏心事。”
“不是忘记了吗?”
“……”乔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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