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一声轻飘飘的“朕”,像是把屋子里的空气都给抽干了。
李狗早就跪了下去,脑门死死抵着地面的青砖,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沈怨还站着。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毫无温度的平静。
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揣着一张刚到手的五百两银票,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张轻飘飘的纸,性质全变了。
它不再是一笔漂亮的“销售收入”,而是一笔名为“欺君”的巨额负债。
若是按《大周律》名例律的条文,欺君罔上,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买卖,亏得底裤都不剩。
沈怨脑子里那些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无数种止损方案冒出来,又被她一一否决。
害怕?后悔?
这些情绪除了浪费时间,带不来半个铜板的收益,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现在只琢磨一件事:怎么把这笔突如其来的烂账,做平。
萧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磕头求饶。
眼前的少年掌柜,倒像是在对着一本算错了的账册发愁。
“这笔坏账,沈爱卿打算怎么跟朕算?”
萧策又问了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沈怨终于抬起眼。
那双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半点波澜。
她对着那位“黄公子”离去的方向,缓缓拱手,动作标准得像是在送别一位寻常主顾。
“在回答陛下之前,草民得先给自己挣个算账的资格。”
……
三日后,国子监贡院。
这是京城学子们鲤鱼跃龙门的第一道坎,恩科报名的初审就在这儿办。
队伍排得老长,从贡院门口一直甩到了街角。
空气里混杂着墨汁的清香,还有书生们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味道。
沈怨和李狗缀在队尾。
“公子,您真想好了?”
李狗缩着脖子,压低了嗓门,一脸的苦大仇深。
“您要是想做官,凭着侯爷的荫封,吏部那边怎么也能给个缺……”
“那叫‘荫补’。”
沈怨手里捏着刚填好的报名帖,“沈未平”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起点低,天花板更低。最要紧的是,那个位置没法查账。”
靠祖荫混个七品闲职,想去查户部尚书的烂账?
那不叫查账,那叫送死。
李狗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听明白了一点——自家公子这是嫌皇帝给的官太小,不够折腾的。
队伍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日头偏西的时候,终于轮到了沈怨。
负责审核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姓张,在贡院干了三十年录事,一双眼睛毒得很,据说看一眼就能知道你肚子里有几两墨水。
他扶了扶老花镜,接过名帖。
“姓名?”
“沈未平。”
“籍贯?”
“北疆,朔州。”
“嗯。”
张录事应了一声,目光从纸上移到沈怨脸上,忽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眼前的少年身形单薄,宽大的长衫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皮肤白净细腻,别说北疆的风霜,怕是连京城的太阳都没怎么晒过。
最要紧的是,喉结不显,说话的声音也清亮得过分。
张录事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把名帖往桌上一扣,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位公子,伸手让老夫瞧瞧?”
队伍后面起了些骚动。
若是女扮男装混入科场,那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李狗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衣角。
沈怨倒是镇定。
她似乎没听懂张录事话里的意思。
“老先生还会看手相?”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却没递过去,只是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家父常说,我这双手,天生就是握枪杆子和算盘珠子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核桃。
那是北疆特产的麻核桃,皮厚个大,硬得像石头。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的核桃壳在纤细的掌心里应声碎裂,碎壳和仁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四周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张录事那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看看沈怨那只依旧白皙、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手,又看看地上的碎渣,眼角忍不住抽搐。
这手劲,是读书人该有的?
李狗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趁人不注意,脚尖轻轻一拨,把另一块昨晚被门缝夹过的核桃残渣踢到了角落里。
“老先生,这手相如何?”
沈怨收回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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