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叠银票在沈怨的手心轻轻拍打。
啪,啪。
这声音在破庙的雨声中并不响亮,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买命?”
那山贼头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
“哈!小白脸,你是不是被雨淋坏了脑子?”
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跟着哄笑起来,原本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几分,看向沈怨的眼神里只剩下戏弄,仿佛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头儿,这小子怕是吓得神志不清,想拿钱求个全尸呢。”
“多少钱?够不够兄弟们去城里的‘翠红楼’喝顿花酒?”
裴度趴在泥水里,背后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听到沈怨这话,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没了。
这人怕是疯了。
跟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谈买卖,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怨似乎没听见那些嘲讽。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视线越过头领的肩膀,投向后殿那片深沉的阴影。
“这笔买卖,你们做得不划算。”
他的语气很平,平淡得像是在晨会上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山贼头领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什么?”
“我说,”沈怨收回目光,眼神清明,直视着头领那双充血的眼睛,“上一单生意,你们的账,算错了。”
他下巴微抬,朝后殿的方向点了点。
“那个死人,看衣着布料,应该是从关外贩私盐回来的商贩。如果我的估算模型没错,你们从他身上搜出了三百二十七两现银,外加几块成色一般的玉佩。”
山贼头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数字,竟然分毫不差。
这是他们半个时辰前才躲在角落里清点过的数目。
这小子一直缩在墙角,怎么可能晓得?
“八个人分。你作为团队的核心管理者,拿三成,也就是九十八两一钱。”
沈怨语速平缓,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枚精准的筹码,被他轻轻推到了赌桌中央。
“剩下二百二十八两九钱,其余七人平分,每人到手三十二两七钱。”
他看着头领,嘴角微微勾起,那神情不像是在面对悍匪,倒像是在看着一个算错账的实习生。
“从表面看,这很公平。”
“但从财务角度分析,你们亏损严重。”
沈怨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独眼龙身上。
“你,第一个动手。从背后偷袭意味着你要承担最高的‘风险溢价’。一旦失手,对方反击或呼救,你是第一个死的。”
他又看向旁边那个握着短斧的汉子。
“你的斧刃崩了个口子,这是刚才砍断门闩时留下的吧?这属于‘固定资产折旧’。这笔损耗,头领给你报销了吗?”
独眼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眼眶,表情有些僵硬。
那个握着短斧的汉子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家伙,眉头不知不觉拧了起来。
“还有你。”
沈怨看向庙门口那个负责放风的山贼。
“警戒岗属于风控部门。虽然没有直接产生收益,但你的存在决定了团队的生存周期。这种无形的‘风控价值’,如果按人头平分,那就是对专业人才的剥削。”
“这叫什么?这叫权责不对等,薪酬体系混乱。”
沈怨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最关键的是,这三百二十七两,是税前收入,还是税后收入?”
“税?”
山贼头领彻底懵了,握刀的手有些发僵。
“保护费,不算税吗?”
沈怨反问。
“据我所知,闻莺山这片地界,属于‘黑风寨’的势力范围。你们每个月要上缴两成流水作为‘渠道管理费’,难道这不是刚性成本?”
“分到手的钱,扣掉这笔费用,再减去你们的食宿、嫖资、兵器损耗、甚至受伤后的医药费……”
“你们的净利润率,到底还剩几个点?”
“你们核算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把把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伙乌合之众最敏感的神经。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人再笑了。
山贼们开始互相打量,眼神里多了些平时没有的猜疑和算计。
有些事不细想也就罢了,一旦被摆在台面上,就像溃烂的伤口,怎么看怎么刺眼。
凭什么他挨了一刀,拿的钱跟我一样?
头儿拿三成,是不是真的太多了?
上次我买金疮药花了二两银子,好像确实是自掏腰包……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山贼头领终于回过神来,他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变得有些扎人。
那是人心散了的前兆。
他怒吼一声,举起环首刀,刀锋直指沈怨的咽喉,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再敢妖言惑众,老子现在就劈了你!”
然而,他身后的几个弟兄,握刀的手却不自觉地垂低了些。
他们的目光在头领的背影和那个侃侃而谈的小白脸之间游移,显得犹豫不决。
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沈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杀了我,你们的坏账还是烂账,解决不了任何结构性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贴身收着的黑皮册子,翻开一页。
上面是刚刚画下的简易图表,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
“组织架构原始,盈利模式单一,缺乏风险对冲,团队激励机制约为零。这种作坊式的管理,注定了你们做不大。”
“要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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