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干坐着等了会，殷雪绒还是没回来，姜峨便去了厨房，想着多去几次，能不能寻到个什么机会到后厨去。
就在经过一处假山时，隐隐听到了殷雪绒的声音，可很快又消失了，姜峨听力极好，确定自己没听错，于是乎，她试着喊了一声，“阿绒？”
假山后窸窸窣窣传来声响，姜峨想也没想就往后方跑去，一看，除了殷雪绒，还有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脸颊红彤，像是冬日里留下的冻疮，细看她的嘴角，带着伤疤，见到姜峨，原本抗拒殷雪绒的靠近，当即不自觉地往她怀里缩。
身体颤栗，很是胆怯。
“别怕，她是我朋友。”殷雪绒安抚着小姑娘，“不会伤害你的。”
“就是啊，我可是好人。”姜峨自夸道，又问：“她是谁呀？”
这小孩虽说穿着国公府分发给下人的统一服饰，可一看她干黄瘪瘦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府里养得油光水亮的丫鬟，应当是临时请来的帮工。
殷雪绒摇头，“我也不认识，只是刚巧路过，看到她晕倒在这，想帮她看看伤口，可她抗拒得很。”
殷雪绒是个柔弱性子，对什么都温温柔柔的，可姜峨不同，她叹了口气，用恶狠狠的语气道：“小妹妹，在国公府晕倒可是要被丢进水池子底下的，看到那片池子没，下面全是死人。”
小女孩哆嗦了下身子，眼神惊恐，姜峨就知道吓着她了，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撩起她的袖子，大大小小的鞭痕看得人心惊胆战。
到底是谁如此狠心，能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下如此重手。
姜峨同殷雪绒对视一番，谁也没说话。
许久，小女孩缩回手，姜峨才露出个牵强的笑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月娘！林月娘！死丫头片子，又死哪儿去了！”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假山前传来，女孩犹如惊弓之鸟，猛地从殷雪绒怀里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我的天，跑这么快。”姜峨惊叹，想着她要是营养跟上了，怎么也得是个百米冠军。
殷雪绒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怅然道：“要不是穷苦人家，谁会让一个孩子来干大人的活。”
姜峨不解，府里好像很重视春花宴，既然如此重要，怎么会找个孩子来帮忙？
罢了，别人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不想了。
姜峨搂着殷雪绒的手臂，时不时摇晃两下，“好姐姐，你花圃的草长高了没？我去帮你除草。”
殷雪绒：“你又无聊了？”
“可不嘛，我都要发霉了。”
...
是夜，姜峨一身黑衣打扮，躲在后厨外的假山上，看着里边灯火通明，下人们忙进忙出，连只苍蝇路过都得抓去干活。
她不满地啧了一声，这样下去何时才有机会进行第二步计划。
喂了半个时辰的蚊子，一无所获，正打算回去歇息，忽然踩到个软乎乎又很有弹性的东西，大半夜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尸体，姜峨胆子再大，也害怕突然出现的死人。
心脏瞬间猛跳，待到她看清是什么后，惊讶地看着身后一声不吭不知道什么时候尾随她的人。
“你吓死我了，”姜峨小声埋怨，立即牵着她的手，呼了几口气，“没事吧，有没有踩疼你？”
夜色浓郁，看不清林月娘的样子，但姜峨知道她在摇头。
“不疼才怪。”她虽然瘦弱，但也比林月娘大了不少，后退的那一脚可是实打实的。
见她不说话，姜峨又问：“你怎么会在这？”
大半夜的不睡觉，怎还同她一样做起贼来了。
“我一直在这，”小姑娘声音弱弱的，没什么劲儿，却很刚硬，“是你没发现我。”
姜峨：“...你不睡觉，在这躲着做什么？”
小姑娘对姜峨有戒备，沉默避开她的问题，姜峨也没多问，只道：“今天你见过我的事不要说出去，我也不会和人在这见过你，可行？”
“嗯。”
姜峨：“对了，这个给你。”
姜峨拿出一瓶药，是白日里在殷雪绒那薅来的，本来殷雪绒想拿去给林月娘的，可不知道她在哪个院子当差，便说先放在身上，等碰到了再给她。
姜峨当即讨要了一瓶，说自己容易惹事，以防哪天用得上。
这不碰到了林月娘，便将药给了她。
“将这个药抹在伤口上，很快就能好。”姜峨道，“我就先走了。”
今日无功而返，听雨院黑灯瞎火的，看来南荣黎已经躺下了。
姜峨挠了挠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连打了几个哈欠，也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深夜，不出所料又遇到了林月娘，姜峨实在好奇，“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的，你怎么天天在这？”
“那你怎么也天天来这？不用睡觉吗？”林月娘反问她。
姜峨：“...”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那你也别管小孩子的事。”
“啊...你个小丫头，看不出来这么有个性啊？”姜峨摸了摸她的头，林月娘虽然说话呛人，但也没推开姜峨。
良久，林月娘缓缓道：“我想出府。”
姜峨以为她在府里受了委屈，想逃离这个地方，眼神立马变得同情起来，可林月娘下一刻便打破了她的幻想。
林月娘：“我要拿吃的给我爹爹，天亮再回来，姐姐，你能带我出府吗？”
“管事的不准我们私自离开，得等到春花宴结束，可是我爹爹摔断了腿，没办法出去找吃的，会饿死的。”
“姐姐，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证天亮前就回来。”
林月娘说着说着就哭了，姜峨心尖也跟着酸颤，“月娘，我...帮不了你。”
人家出门身边几十个大汉保镖跟着，她出门就自己一个人，出了事别指望国公府有人来救她。
这门，是万万不能出去。
姜峨就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想出个门都没法子。
林月娘失望地垂下头，半晌，她从怀里掏出个鸡腿，含泪咬了一小口，看得一旁的姜峨直咽口水。
怎么，府里的下人伙食都这么好的吗？
早知道不做什么妾室了，直接来应聘当个丫鬟岂不是更划算。
“你在哪个院子帮工啊？还有鸡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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