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目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拖痕。痕迹很新,边缘清晰,约摸有成年人的肩膀那么宽。在真视之瞳的视野里,拖痕表面残留着微弱的暗红色能量,与之前在工具箱中看到的能量丝线如出一辙。
她顺着拖痕慢慢向前走,然后停在了楼梯口,那里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污渍已经干涸发黑,但形状很不规则,向四面八方乱糟糟地伸展,如同一朵残缺且丑陋的花。
容目将面罩的过滤强度调小了一点,然后从装备箱里翻出一把轻巧的折叠刀,用刀尖轻轻刮取少许污渍,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一股散发着铁锈味的腥气混杂着银叶草的异香涌入鼻端。
是血迹。
容目心中一凛,难道这里在不久之前发生了暴力事件?这些血是谁的?实施暴行的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她凝神分析时,二楼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近及远,在容目耳中迅速变小,很快就消失了。
她立刻起身,将装备箱扔在原地减负,抽出腰间的破妄之刃踏上楼梯。年久失修的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危险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容目竭尽全力放轻脚步,加快速度,在楼梯不堪重负的摇晃声中迅速冲上了二楼。
走廊向左右两侧延伸,右侧尽头的一扇房门虚掩着,正是刚才脚步声消失的方向。
容目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一把椅子侧翻在地上,窗帘微微晃动,像是刚刚有人翻窗逃走。她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除了一些混合着沙土的杂乱脚印外,对方没留下任何东西。
失望之余,容目走向窗边,拨开了遮挡视线的窗帘,试图从高处俯瞰庄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目光刚刚投向窗外,她就愣在了原地。
灰绿色的雾气依然笼罩着庄园,但原本枯死的银叶草田此刻竟焕发着诡异的生机——那些植物泛着不自然的银光,几乎亮得刺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田地里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工装的工人,他们正机械地收割着银叶草,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不适。
这……怎么会……明明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田地里还空无一人,银叶草也是完全枯萎的状态,不过短短几分钟,怎么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容目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瞬间转身,拿出自己的最大速度,从那截脆弱的楼梯上一冲而下,直扑大门。
她顾不得喘息,右手还紧紧握着破妄之刃,左手用力,再次推开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冷气:门外依然是那片死寂的枯田,尘沙遍地,荒无人烟。
这座庄园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时空,现在,这两个时空重叠在了一起:一个死气沉沉,一个诡异鲜活。
而她,正站在两个时空的交界处。
原来如此。
难怪她一路走来连一个工人都没见到——他们确实存在,只是被封存于另一个时空层面。这座庄园就像一颗内部包裹着昆虫的琥珀,需要穿过外面那层壳,才能触碰到真正的内在。
容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总算在这个副本里挖掘出了一条重要线索,现在摆在她眼前的问题变成了——究竟该如何进入内部世界?
她退回大厅,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发动了“真视之瞳”。
在真视之瞳的视野里,这些光点并非完全随机飘动,而是被纤细的能量牵引着游弋,在某些特定的区域还会加速旋转,形成微小的漩涡。
她试探性地向其中一个光点漩涡迈出一步。脚尖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微微扭曲,耳边隐约传来了模糊的人声。但当她在地面上踩实之后,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容目收回脚步,若有所思地环顾大厅。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刚进入大厅时就看见的壁炉架上。到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唯有那对银质烛台一尘不染,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异常明亮的光泽。
这很不寻常。
她走近壁炉架,真视之瞳全力运转。烛台表面覆盖着一层密集的银色光点,刚才离得远看不真切,原来那种明亮的反光是这些光点散发出来的。它们如同微型的星系,围绕着烛台旋转,自成一体,浑然天成。
更引人注目的是,烛台底座与壁炉架接触的位置上,无数条能量丝线伸展出来,如同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木质结构中。
容目伸出手,轻轻握住其中一支烛台。
刹那间,烛台如同活物般微微震动,表面的银色光点骤然亮起,顺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上的破妄之刃也开始共鸣,二者形成了完全一致的震颤频率。
容目福至心灵,将烛台缓缓举起。当烛台与视线平齐的瞬间,她看到烛台光滑表面上映照出的不再是这个破败的大厅,而是另一个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空间。
她毫不犹豫地将破妄之刃的刃尖轻点在烛台表面。
“嗡——”
一声低鸣在空气中荡开,以烛台为中心,银色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周围的景象开始溶解、重组,腐朽的气息被清新的草木香取代,昏暗被温暖的烛光驱散,死寂被细微的交谈声打破。
波纹所及之处,鲜亮的色彩也重新在世间晕染开来。
褪色的暗红壁布恢复了天鹅绒的厚重质感,每一道织纹都清晰可见。穹顶的水晶吊灯渐次亮起,数千颗水晶向不同角度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恍如白昼。波斯地毯上磨损的图案重新变得鲜明,繁复的藤蔓与花朵在地面上蜿蜒绽放。
壁炉中的灰烬又变回了无声燃烧的温暖火焰,木柴噼啪作响,投下跃动的光影。
容目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她转过身,看见两个身着整洁侍女裙的姑娘端着银制茶具从宽大结实、明显经过认真保养的橡木楼梯上走下来,低声交谈着今晚宴会的准备事宜。她们径直穿过了容目现在站立的位置——是的,穿过——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生机勃勃的银叶草田上,工人们提着剔透的玻璃灯笼在田间巡视,他们的动作和表情都生动极了,丝毫看不出僵硬和麻木。银色的叶片在月光与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远处隐约传来悠扬的小提琴演奏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容目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大厅中央,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却映不出她的身影。她又试着伸手触碰身旁的小茶几,指尖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实木几面。
在这个时空里,她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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