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尉受罚的消息宛如蒲公英一般,风一吹,便散到各处了。
自然,皇后那里也是瞒不住的。飞霞再三措辞,尽力婉转地告诉王念元这件事,但她听了,神色却是一如往常的。
“依着他的性子,这是迟早的事情。意料之内,又有何好担忧的?”王念元放下还残存着苦涩的汤碗,拿起帕子来擦拭了一番嘴唇。
飞霞见主子未为之所困自然松了一口气,只是依旧不免为王家担忧:“但圣上以前对大人连重话都几乎不曾说过半句,如今不过是一件小事,怎就?”
“小事?”王念元摇摇头,“皇室的威严岂是小事?圣上想必早就心存不满,只不过今日才发作而已。”
“娘娘也该帮着劝劝才是。”飞霞忍不住出声。
“圣上判的公正,有不曾屈了他。”王念元不为所动。
飞霞却是焦灼得很:“大人如今这样,只怕那些子小人必要落井下石的,娘娘在宫中只怕也要受牵连的。”
皇后面色一凛,难得地板起脸来:“飞霞,你今日话多了,自个儿下去领罚罢。”
王念元是个宽和的性子,难得处罚下人,对她们几个陪嫁的丫头更是不怎么说过重话。今日这般,飞霞的眼里虽立马蓄满了眼泪,却也默默下去领罚了。
她是为自己好,王念元不是不明白。只是王家的事她不愿意管,也不能伸手去管,天家帝后绝非寻常夫妻,许多话她说不得。
何况对于这件事,便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劝,圣上也是不会听的。
看着飞霞跪在殿外的身影,王念元这一次没有动恻隐之心。她的性子该磨一磨,才好护住自己。
“圣上处置的倒是快。”秦宝林手中的银针翻飞着,虽是绣的慢,但这幅图到今日已是几近完工了。
珊瑚探过头来,看着这副栩栩如生的刺绣,忍不住夸道:“小主的绣工当真称得上国手。”
秦宝林的刺绣极有天分,母亲都曾说自己的绣品若是能在外头售卖,少说也得值百金之数。回回宴会,那些贵妇小姐们见了她自己绣的帕子荷包,也没有一个不赞不绝口的。就算如今入了宫,便是尚宫局最好的绣娘,也是比不过自己的。
“说起来,我也许久不曾见过父亲母亲了。只可惜如今我品级太低,还不能召她们入宫。”说到这里,秦宝林的眉眼不禁也暗淡下来。
“如今不能,今后也是一定能的。”珊瑚赶忙接话道。
秦宝林点点头:“现下已是七月,算算日子那位的肚子也大了。她倒真是好福气,盛宠不多,竟也有了。”
“她出身低微,纵是怀个皇子,也不过升为美人,将来也是要交给正二品以上的妃嫔们养着的。”
“是啊,我也必得爬上了婕妤才能怀孩子才行。否则,若是养在别人那里,纵是怀个皇子,终究隔了心。”秦宝林思忖着,“如今我才是宝林,要成婕妤,最少也得一两年。”
“小主莫要心焦,凭着小主如今的宠爱,想来今年年末便可又得晋升了。”
秦宝林落下最后一针,不再说话。
一阵香气飘过来,似乎是菜做好了。沈知春光闻着味道便觉得腹中空空了,再看今日的菜色,都是自己爱吃的。
“姐姐一同在这里用饭罢?”沈知春对阮宝林笑着,盛情挽留道。
阮宝林闻着味道,亦觉得食指大动,也不再推脱,点了点头。
今日做的菜色虽简单,却都是极下饭的:凉拌脆藕丝、鲜椒牛肉、豉汁排骨、虫草花鸡汤,还有两小碗冰镇的牛乳燕窝羹。
阮宝林头回在这里吃,饭都不免多添了半碗。
沈知春看着阮宝林埋头苦吃的样子,笑起来:“姐姐若是喜欢这里的饭菜,明日再来。”
吃饱喝足,阮宝林当真纳罕:“你这里的厨子手艺怎得这般好?”
“我平日里就爱钻研这些吃食,自然对他们要求高些。”沈知春端起茶漱了漱口,吐进一旁无琴捧着的唾盂里。
“今日下朝后,圣上似乎就只留下了秦大人和王大人。”沈知春抬眼望向阮宝林,“你说秦海怎得有这个胆子?圣上也是坏心眼,竟做的这般明显。”
阮宝林擦了擦唇角:“秦海也是黔驴技穷了,圣上对他不信任,他自然也得豁出去做些什么。从前他左右逢迎,不敢站出来支持当日的太子,如今他想投诚,圣上自然得给他一个下马威。”
“如今王大人被罚,也是给群臣一个警告。只是朝上王氏党羽众多,一时半会是拔除不了的,看圣上的样子便是下定决心整治一番了。”沈知春起身,打算带着阮宝林往书房去手谈一局。
无琴和露水在桌上铺好棋盘,摆好棋子,便退下了。
沈知春用食指和中指拿起一枚黑色棋子,轻落在盘中,轻笑着:“今日定要分个胜负才行。”
下了许久,阮宝林终是认输,丢了棋子:“妹妹棋艺高超,姐姐甘拜下风了。”
沈知春一边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一边笑着说道:“看姐姐方才哈欠连天的,自然下不好这棋。妹妹便不多留姐姐了。”
阮宝林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姐姐告辞了。”
才收拾好桌子,便听得拂柳在外头传皇帝来了的消息。
沈知春忙到前厅去,萧祁连正面色阴沉地走进来。
“露水,你去将冰湃好的莲子汤端来罢。”看萧祁连这样,沈知春便悄声和露水交代道。
行过礼,两人便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露水也端着两碗清清凉凉的甜汤来了。
“圣上,喝些莲子汤清心降火罢。”沈知春将淡青色的瓷碗捧来,放在萧祁连的手边。
“你怎知朕心情不好?”萧祁连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粉糯清甜。
沈知春嫣然一笑:“圣上面前,妾不敢撒谎。王太尉的事情,想必圣上心中定是有火气的。”
萧祁连又喝了一口:“那你既知道,便和朕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妾虽不知王太尉如何冒犯天颜,但既然圣上生气了,自然就是他的过错。况且只是禁足而已,并不算严惩。”
“哦?那若是朕严惩他呢?”萧祁连挑眉,似是很期待她的回答。
沈知春想也不想:“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圣上罚他自然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萧祁连笑了,怒气也消下去些。
她倒真是刁滑。
“罢了,朕不刁难你了。”萧祁连放下空碗,认真地望向她,“朕倒真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知春洗耳恭听。
“北地这两年来收成都很不好,近日更是有流民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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