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岭南百姓麻木的从床上爬起,重复往日的工作。但今天与往日却略有不同,府衙前的堂鼓发出震耳欲聋的鼓声。他们本不欲理会,这里的人都知道没用的。曾经不是没人敲过堂鼓,他家的良田被恶霸侵占,父母前去讨理被打断双腿,自家娘子被恶霸玷污,不堪受辱自尽而亡。他受尽屈辱,只想要为家人讨一个公道,最后却被官府诬陷。狠打了一百大板,扔了出去。
那汉子的尸首,还是大家伙帮忙收的。他们半个村子的人凑了些钱,给这家几口人买了薄席,安葬在山脚下。不然,便只能曝尸荒野。如此恶劣行径,官府却将所有罪责都安在这家人身上。只因那恶霸每年给郡守,上供无数财宝。你说,这些事,他们哪里说理去。
众人远远望了一眼,就要继续往日劳作。可那鼓声一声接着一声,震的人心发麻。“要不,去看看!”不知谁提议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岭南郡守府衙前的青石广场,此刻密密麻麻站了数百人。郡守齐章及其爪牙的尸体,被随意的丢弃在台阶之下。他们的身上伤口狰狞,惨不忍睹,每个人基本都是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这本该是令人不忍的场景,可周围围观的百姓却直觉痛快淋漓。这些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畜生终于死了。是哪位英雄好汉做的?他们想要跪下来给其磕头。
萧焕的暗卫持刀立于尸体两侧,为李长宁隔绝出一个肃杀的区域,同时也镇住底下黑压压,情绪翻涌的百姓。百姓的咒骂声,痛哭声,响彻云霄。若没有这些暗卫,他们肯定上来生撕了这些畜生。
高台之上,李长宁着一袭宫装。日光洒在她赤红色斗篷上,显得十分威严华贵。岭南百姓迎着日光看过去,望见的就是一个天神般的人。他们不禁在心里想,这女子究竟是人是神?
晨风吹动李长宁的斗篷,发出飒飒响声。李长宁迎风而立,脸上全是肃穆与沉重。她的声音不大,却能穿透喧噪的人群,清晰的送到每个人的耳中。一字一句,如重锤砸下,将齐章贪墨害民,勾结阉党,倒卖毒药,致发瘟疫,草菅人命的桩桩恶行,血淋淋的铺陈在阳光底下。
每一桩罪名的宣读,都让台下的百姓呼吸加重,眼中的怒火炽热一分。原来除了他们知道的,这些畜生们还犯了其他的累累恶行。他们盯着眼前的尸体,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以消心头之恨。
“……此贼之罪,天理难容!今受天命指引,将其诛杀,曝尸在此,以儆效尤!”李长宁最后一句话落下,岭南百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们推搡着往前挤,想要亲自为枉死的亲人,受压迫的自己报仇。
“畜生!还我爹娘命来!”
“他死的太简单了,这种畜生就应该千刀万剐!”
“将他五马分尸,他不配完整的死去!!!”
积压数年的仇恨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人群中的百姓红着眼,将身旁能找到的东西,污泥、砖石,烂菜叶、碎木块,狠狠的砸向那些尸体。噼里啪啦,乒乓作响,原本死状凄惨的尸体,此刻更是臭气熏天。有的人哭喊着跪下,宣泄这些年来的委屈。有的人仍在奋力投掷,来解心头之恨。
“小妹,哥哥终于给你报仇了!”
“爹啊!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娘子,你看见了吗?这些畜生终于死了!”
李长宁没有阻拦,周遭的暗卫们也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知道要给这些受伤的百姓,一次必要的发泄。
待百姓逐渐力竭,李长宁才再次上前。青商夹杂着内力的声音传遍各处,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百姓,你们可知我为何能查清此案?诛杀恶官?”
岭南偏远,平素也见不到什么大官过来。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面前的这具尸体,既然眼前的人能诛杀太守,那说明她的官更大。惧怕大官已经刻在他们骨子里,听见李长宁这般问。人群中寂静的落针可闻,同时无数双眼睛望着她。
“因为,”李长宁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先帝与元后的嫡女,当今的圣上亲姐,曾经的镇国长公主李长宁!为何要假死隐瞒,全因朝中奸臣满地,天下蠹虫遍布。我在明处已无法让其现身,只能在暗处将他们揪出来。这计谋正是我和当今陛下商量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她指着地上的尸体。“这齐章便是第一个,但他绝对不是最后一个。本宫既然现身,便是要将手中的剑刃指向所有祸国殃民之辈,跟他们讨还血债。即还这岭南,也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好!”不知是谁起了头,百姓们跟着叫嚷起来。“公主大义,舍身为国,我等虽是微末小民,也愿跟随公主的脚步。让天下更加太平,国家更加富足。到时候我们的爹娘都能得到奉养,孩子也能上得起学堂,单身的兄弟们都能娶得上婆娘。大家说,是不是!”
“是,这位大哥说的对!”
“好,是这个理!”
“对,我们没啥学识,但我们愿意跟随公主!”
就在众人激情澎湃之时,李长宁的侧身,将身后一位一个四十余岁面容清矍,目光沉稳的男子让到身前。
“然,诛杀恶官,只是开始。立新抚民,方为根本。”李长宁顿了顿,让台下的百姓看清岑寂的面貌。她昨日已经打听过,岑寂在岭南颇有名声。她接着朗声到,“本宫考究过岑先生的政绩,堪称宰辅。故以镇国长公主之名,任命岑先生为岭南郡守。”
岑寂上前,对着李长宁深深一礼,然后再度转向百姓,他的声音平稳而恳切。“诸位乡邻,岑某也曾是戴罪流放之人,深知百姓疾苦,更知郡守失职之祸。看见民不聊生,老夫无数次痛心疾首。今日得殿下之托,任职岭南郡守,自当将万民所愿放在心上。”
岑寂顿了顿,俯身一拜。“故此,岑某在此,恳请殿下允许。一、减免岭南今年全部赋税。二、减免未来两年岭南境内三成粮税。三、抄没齐章及其党羽的脏款家产,优先用于被其欺压的百姓,以作补偿,余下抵扣历年积欠,余者尽数用于购买粮种。修建水渠。”
这三条,条条实在,句句关乎生存!让在场的百姓无不动容。短暂的寂静后,青石广场上响起不可置信的欢呼声,这声音如山呼海啸般爆发!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这次不同以往是出于恐惧或压迫,而是发在真心的感激与拥戴。
“允!”
“公主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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