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梁蹭在无言的脚边，“喵喵”地叫着。翠绿的瞳仁里透着亲昵、类似人的安慰。
无言缓过最初那股低落情绪，颤着手抱它。强梁转身一跃，向远处跑走。摸空的他看着依旧发颤的手，埋在臂弯里擦掉眼泪。
半响后，他拎起书包，顺人行道，缓缓向家走。
婴果飘在墙头，强梁绕一圈跃回来，一飘一喵齐齐注目那道背影——无精打采得宛如行尸走肉。
无言在老旧的楼栋下立足，仰面看向顶层的五楼。透过旧式的铝合金推拉窗，似能看到那老头打量的目光。
暗暗深吸口气，推开铁门上楼，每一步都在自我催眠：他是我外公，曾经疼我爱我的外公。
家门口，他已收拾好心情，外公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无声喊：外公，我回来了。
楼百岁扒拉下眼镜，从镜框上看他：“不是说连口都不张。”利眸之下，审视他脸上的伤，“又打架了？你说说，这个月第几次了？
一会人家爸妈上门，你要我怎么解释？你再跪下来求他们原谅？”
常无言硬挺着垂目，却不敢垂头。楼百岁一定要看到他口型，不然，他会动用力量。
入耳一连串指责、质问，总结为一句：常无言，生而为人，是你的错。
“下次不许打架，知道吗？我们有现在的生活不容易，好好备考，等上大学，没人会瞧不起你。有空可以交个女朋友，长得不差，一定能吸引到女孩子。”楼百岁叨叨着，放下报纸转往厨房。
饭菜是现成的，一早叫人送上门。
无言仇视的眼神在楼百岁回身时极快收敛，拿着书包先进房间。
婴果在客厅轻叹：“真是辛苦啊。得想个办法才好完成青秋大人的命令。”
别等楼百岁把常无言整死，又或者常无言把楼百岁阴死，那一切都不可挽回。
她想着这事，飘出房间。
*
“周先生，真能解决吗？”张先生看向贴满符咒的家，依旧有些不安。一家人已经被闹三年，从青城搬到皖市，三年里一共搬家六次，最后一次决定换个城市生活。
满脸胡茬的周天翼大喇喇坐在沙发：“放心吧，老子以前也是捉鬼的行家，曾经还有鬼怪同事呢。对了，有酒吗？”
“有。”张紫欣的妈妈赶紧递来两罐啤酒，见他开罐就喝，戳了戳老公，“会不会又是骗子啊？”
“这次是经人介绍，应该没问题。”张爸咽口吐沫，又去端两碟小菜摆他面前，“花生配酒，周先生，慢用。”
“上道。你们安心去睡吧，客厅交给我。”周天翼挥了挥手赶人。
张爸拉着妻子回房，儿子正探头瞧，赶他回屋，再三叮嘱：“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来，知道吗？”
紫欣妈妈：“是啊，宝。你姐那讨债鬼，冤魂不散，不找她仇家闹，专找自家人晦气，总是拎不清。哎！”
“妈，你为什么不去给姐上坟？”
“上什么坟。哪有长辈给晚辈上坟的道理。快去睡。”紫欣妈妈啜了声，被丈夫拉回房间。
两处房门关上，周天翼把脚搁在茶几上，灌了酒后呼呼大睡。
半夜十二点，大楼里几乎悄无声息，某处楼层的窗扇啪得一声响，惊得屋里觉浅的人把头埋进被子。
周天翼诧异地看向进屋的淡薄灵魂，若不是身上那层光晕，这灵魂早就消散或入轮回。
“张同学，我等你很久了。”
“又是你。”张紫欣见他就跑，发现周围的符阵升级了，原本伤不到她的力量已经能穿透她的保护壳，“你怎么老是同我过不去。我已经不去打扰张青，就是想见见爸妈和弟弟。”
“真得只是见见吗？”周天翼放下腿，起身逼近她，吓得张紫欣连连后退。
张紫欣转眸驱使家中物品攻击他，被周天翼悄无声息接住摆回原地。符阵的力量加强，痛得她转身飘出房间。
周天翼捞起皮衣，拿起罐啤酒追出门。
张爸听到门扉开合，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出来看情况，家里除被窗外夜风浮动的符纸，一切都很安静。
他不敢久留，关了门回被窝，一切等天亮再说。
皖市大街上，周天翼追不多久，撞上婴果。她正拉着张紫欣不让走。
“婴果？”
婴果诧异望去，眯起眼微笑：“周队，是你啊。”又控制住想要逃走的张紫欣，“她身上有青秋大人的力量，一直徘徊不去，想必惹了不少麻烦吧。”
周天翼近前：“三年没见，你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婴果莞尔：“我死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哪会有变化。”
周天翼这才看向挣扎的张紫欣，取出脖子上一道符打去。
“你有该去的地方。”
婴果挺身出手，击回那道符咒，烧得手滋啦作疼。不过，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微笑说：“周队，她身上有冥文契约，暂时不能离开呢。”
“葛青秋干的？”周天翼蹙眉，“说起来，她究竟在哪？难道要一直留着这个烂摊子？时间到了，张紫欣还是会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张紫欣怒瞪：“我本来就没机会。张青一直不醒，我是不会离开的。”
婴果沉默了下，双指点在张紫欣处：“周队，先把她留在我身边吧。我看着她，她就不会再去骚扰活人。”
周天翼思考了下就答应。与婴果一起走在深夜的街道，许久都没交谈。即将分别时，婴果忽然说：“周队变成这样，是因为当年青藤山的案子？”
周天翼长叹口气，靠在一侧的电线杆上点了烟：“一半一半吧。”
“周队离开博物所？”
“嗯。”周天翼答应，“你有常无言的下落吗？”对于那个孩子，他一直存有愧疚。
婴果点头，又问：“周队有落脚的地方吗？”
周天翼四处为家，无所谓住哪里。
婴果带他一直向前走，来到皖市最大的商场：“不介意的话，请随我去店里住吧。”
“……据我所知，监管部门规定商用店铺不能住人吧？”
婴果笑没了眼：“这里有人吗？”直接把周天翼干沉默。
等到店里，花菇子拉开店门，怯怯请周天翼进店：“欢迎……光临。”
“菇子，没事。他不是客人。”婴果看向店里唯一一把椅子，“周队，今晚在这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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