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微站在原地，看着陈宇消失的方向，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她闭上嘴，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讪讪地转过头，看向洛司衡。
洛司衡依旧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她分明看见，对方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老板……你会解释的吧？”
曳微尴尬地捏着裙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洛司衡注视着她，走廊的灯光很柔和，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连下颌线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
“解释什么？”
曳微一急，解释什么？当然是解释他们没有在做什么啊。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解释什么呢？
恋综结束以后，他们就会回归各自应有的阶层。洛司衡还是那个顶级财阀，而她则要继续扮演好人类，做好明星的本职工作。
翻红的目的已经达成，之后只会越来越好，她没有什么需要再纠结的了。
他是老板，想做什么都随他去。她顶多就是从星耀娱乐的十八线艺人，变成了星耀娱乐未来的新星。
仅此而已。
“算了，越描越黑。”
洛司衡望着她放松下来的表情，无形之间的隔阂又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垂眸看到她头顶的发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洛司衡从公文包里那沓文件中抽出一份，递到她面前。
“说正事。”
曳微接过文件。走廊的灯光不算亮，但足够她看清里面的重磅消息——品牌把她升级为亚太区代言人。
她抬起头，对上洛司衡的目光。
“NatureOra那边刚决定的。”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今晚的表现他们看到了，品牌高层连夜开会，把原来的广告合约升级了。”
曳微低头细看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她没细究，但那些数字她看懂了。
代言费翻了三倍，代言区域从国内扩展到亚太区，合约期限从一年变成了三年。
她握着那份合同，感觉有些恍惚。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黑料缠身的小演员，此刻却成了国际品牌的首位亚太区代言人。
“还有这个。”
洛司衡又从文件里抽出另一份，递过来。
这回是剧本《归途》的正式合约。封面上印着她的名字，旁边写着两个字：女主。
“李问那边刚给的回复，他们经过对试镜表现的综合考量，决定由你出演女一号。”
曳微接过合约。她心知肚明今晚的热搜、如此多的关注、暴涨的国民度，还有那份升级的代言合同，这些加在一起才换来了剧组的这份“综合考量”。
而这一切事件背后的操盘手，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
他把商业逻辑和手段玩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不早不晚。
互联网上那些义愤填膺的网民大概不知道，她们只是从一个资本那里，站队到了另一个资本。
而“曳微”被顶替的事，他想查就能查清。公开这一切，却偏偏等到今天。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将那份从容衬得愈发深不可测。
“别太早高兴。”
曳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签了约不代表就稳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进组之前有集中培训，表演、台词、形体，一样都不能少。”
“李问那个人你了解过，他不会因为你是热点人物就放宽标准，进了剧组表现达不到要求，一样会被换。”
曳微握着那份合约，没有说话。
“你现在的情况不错。”洛司衡继续说，“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盯着你的人很多，有希望看你更好的，也有等着看你翻车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曳薇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份合约，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走廊里暗爽的样子，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平复了心情：“谢谢洛董提点，我知道了。”
洛司衡颔首，他把剩下的文件收进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曳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这些事……怎么是您来告诉我？”
按理说，品牌代言的事应该由经纪人通知，试镜的结果应该由剧组那边发邀请函。
可现在，这两份合约都从洛司衡手里递过来，
洛司衡提了一下手里的公文包道：“顺路。”
曳微看着洛司衡手里的公文包，看着那份明显是专程带来的合同，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以这个男人的性格，如果他不想说，她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这些好消息从洛司衡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得像是去超市顺手买了瓶牛奶。
可他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些合同的？品牌方连夜开会，他怎么知道？李问那边刚做出决定，他就收到了消息？
她一个小演员的商务，什么时候需要光谱集团的董事长亲自过问了？
洛司衡已经把文件收拾好，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早点休息，接下来有你忙的。”
说完，他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远。曳薇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份合约，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洛司衡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盯着她的人很多，有希望她更好的，也有等着看她翻车的。品牌方升级代言是因为她今晚的热度，剧组选她当女主也是因为她今晚的热度。
可热度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她在培训中表现不好，如果在剧组里演砸了，如果被抓住什么把柄，那些今天捧她的人，明天就会踩她。
等待她的就会是褚颜的境地。
房间里，鼠道难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圆滚滚的身子一起一伏，小爪子还抱着那瓶NatureOra的产品，大概是代言官宣后太兴奋，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温暖的光带。
曳微推开房门的时候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一排人，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少说也有七八个。
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工作服，胸口绣着“StudioHuamei”的银色字样。
来的是国内顶尖的妆造团队，专门给一线明星做红毯造型，据说档期排到了三个月后。为首的女人四十来岁，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妆造方案。
她见曳微开门，立刻露出一个职业而温和的笑容：“曳微老师早，我们是StudioHuamei的团队，今天由我们负责您的妆造。”
曳微下意识地看向走廊两侧，隔壁唐婧遥的房门紧闭，门口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就在那扇门后面，唐婧遥的私人妆造师大概正在给她做头发。
以前她羡慕过，现在轮到自己了。
曳微眼神平静，主动侧身让开：“请进。”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安静而有序。
有人打开化妆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支粉底液，色号从浅到深排成渐变；有人架起补光灯，调试色温；有人把挂满衣服的衣架推进来，从高定礼服到日常私服，每一件都用防尘袋仔细包好；还有人捧着首饰盒，里面躺着几套价值不菲的珠宝，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曳微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素颜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为首的女人，大家都叫她Lisa姐。
Lisa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打量她的脸。那目光很专业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可曳微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曳微老师的皮肤状态真好。”
Lisa一边调配粉底液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妆造，能比得上您素颜状态的真的不多。”
旁边的助手小声附和：“是啊，连毛孔都看不见，这得天生底子好才行。”
曳微抿嘴一笑，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皮肤为什么好——因为只有她不是人。
化妆刷轻轻扫过脸颊，细腻的触感像羽毛拂过水面。
Lisa的手法很专业，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她一边化一边和曳微聊天，话题从护肤心得聊到最近的热播剧，又聊到昨晚那场全网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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