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她的告别
魏冰燕的消息是周三下午发来的。
颜萱正在工作室和周航对脚本，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颜萱，我是魏冰燕。明天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走之前想见你一面。方便吗？”
颜萱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秦晓东凑过来。
“姐，怎么了？”
颜萱把手机递给他。
秦晓东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她又想干嘛？”
颜萱摇摇头。
“不知道。”
周航在旁边说。
“萱萱姐，你别去了吧。万一她又要搞事情呢？”
颜萱想了想。
“不会的。”
秦晓东说。
“你怎么知道？”
颜萱说。
“她要搞事情，就不会说要走了。”
秦晓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陪你去。”
颜萱笑了。
“不用。我自己去。”
她给魏冰燕回消息。
“什么时候？在哪儿？”
魏冰燕回得很快。
“明天下午三点，还是那家咖啡馆。谢谢你愿意见我。”
颜萱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
她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见魏冰燕。
那时候魏冰燕和黄浩在一起，笑得特别开心。她去找魏冰燕帮忙，魏冰燕说没办法，让她自己想办法。
那时候她恨魏冰燕恨得要死。
现在呢？
说不上恨了。
但说原谅，好像也没那么容易。
晚上回到家，颜萱把这事告诉叶恒枫。
叶恒枫听完，没说话。
颜萱看着他。
“你怎么看？”
叶恒枫说。
“你想去就去。”
颜萱说。
“你不拦我？”
叶恒枫说。
“为什么要拦？”
颜萱说。
“万一她又害我呢？”
叶恒枫看着她。
“你现在还怕她害你吗？”
颜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怕。”
叶恒枫说。
“那就去。”
颜萱靠在他肩上。
“叶恒枫。”
“嗯？”
“你变了。”
叶恒枫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颜萱说。
“变好了。”
叶恒枫笑了。
第二天下午，颜萱出门。
叶恒枫送她到咖啡馆门口。
“我就在附近。”
颜萱点点头。
“好。”
她下车，走进咖啡馆。
还是那家店，还是靠窗的位置。魏冰燕已经到了，坐在那儿，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颜萱走过去，坐下。
魏冰燕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颜萱，谢谢你愿意来。”
颜萱说。
“你说你要走了？”
魏冰燕点点头。
“明天早上的火车。”
颜萱说。
“去哪儿？”
魏冰燕说。
“回老家。我妈身体不好，我想回去陪她。”
颜萱看着她。
“黄浩那边呢？”
魏冰燕说。
“他判了，我也没事了。那些照片我也删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颜萱没说话。
魏冰燕低下头。
“颜萱，我叫你来，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
颜萱说。
“谢我？”
魏冰燕点点头。
“谢谢你那天在法院门口跟我说的话。”
她抬起头。
“你说以前的事不提了，让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
颜萱看着她。
魏冰燕继续说。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黄浩的阴影里。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反抗。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她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是你让我醒过来的。”
颜萱说。
“是你自己醒过来的。”
魏冰燕摇摇头。
“不，是你。你那天说我在他眼里是颗棋子，我回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我看见他那个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你说得对，他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她顿了顿。
“所以我要谢谢你。”
颜萱沉默了几秒。
“魏冰燕。”
“嗯？”
“以前的事，我真的不提了。”
魏冰燕眼眶红了。
“颜萱。”
颜萱说。
“你回去好好过。别想以前的事，往前看。”
魏冰燕点点头。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魏冰燕忽然说。
“颜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颜萱说。
“问。”
魏冰燕说。
“你恨过我吗？”
颜萱看着她。
“恨过。”
魏冰燕低下头。
“那现在呢？”
颜萱想了想。
“现在不恨了。”
魏冰燕抬起头。
“为什么？”
颜萱说。
“因为你变了。”
魏冰燕愣住了。
颜萱说。
“人都会犯错。关键是能不能改。你改了，我就不恨了。”
魏冰燕眼泪掉下来。
“颜萱，对不起。”
颜萱说。
“这句话你说过了。”
魏冰燕说。
“我想再说一遍。”
颜萱看着她，笑了。
“行，我收下了。”
魏冰燕也笑了。
出了咖啡馆，阳光照在脸上。
颜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叶恒枫的车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看着她。
颜萱走过去。
“等多久了？”
叶恒枫说。
“没多久。”
颜萱上车，系好安全带。
叶恒枫上车，发动车子。
“怎么样？”
颜萱说。
“她要回老家了。”
叶恒枫看了她一眼。
“回去也好。”
颜萱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车开出去，往家的方向。
颜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叶恒枫忽然问。
“你原谅她了？”
颜萱想了想。
“算是吧。”
叶恒枫说。
“怎么想的？”
颜萱说。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累了。”
叶恒枫握住她的手。
“那就不恨。”
颜萱看着他。
“你以前也让我恨过。”
叶恒枫愣了一下。
然后说。
“我知道。”
颜萱说。
“那我现在也不恨你了。”
叶恒枫看着她。
“真的？”
颜萱点点头。
“真的。”
叶恒枫笑了。
车开过路口，红灯停了。
颜萱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无助的自己。
那时候她恨所有人。恨黄浩，恨魏冰燕，恨叶恒枫，恨这个世界。
但现在她不恨了。
不是因为她软弱，而是因为她想通了。
恨解决不了问题。
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回到家，妈已经做好饭了。
吃饭的时候，妈问。
“那个魏冰燕，真走了？”
颜萱说。
“明天走。”
妈说。
“她找你干嘛？”
颜萱说。
“道别。”
妈想了想。
“这人还行，知道错了。”
颜萱笑了。
“妈，你不是说她不能信吗？”
妈说。
“那是以前。现在她能站出来作证，说明真的改了。”
陈景深在旁边说。
“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妈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颜萱笑了。
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网上关于黄浩的事已经冷下来了，偶尔还有人提起来，但很快就被别的新闻盖过去。
颜萱往下滑了滑，看到一条评论。
“颜萱这次真的赢麻了。事业越来越好，老公对她也好，仇人也进去了。人生赢家啊。”
她笑了。
叶恒枫坐过来。
“笑什么？”
颜萱把手机递给他。
叶恒枫看了一眼。
“说得对。”
颜萱靠在他肩上。
“叶恒枫。”
“嗯？”
“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挺幸福的。”
叶恒枫揽着她。
“那就好。”
颜萱说。
“谢谢你。”
叶恒枫说。
“谢我什么？”
颜萱说。
“谢谢你让我幸福。”
叶恒枫沉默了一下。
“颜萱。”
“嗯？”
“我以前让你不幸福，对不起。”
颜萱抬起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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