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西苑广场,请下车的乘客带好物品准备下车——”
杨莫莫双趴在窗口,脸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往外看,阳光映入琉璃般清澈的眼瞳,无数崭新巍然的高楼大厦从他眼里闪过。
“哇~”一声声忍不住的惊叹从杨莫莫嘴里溢出,俨然一副没进过城的小土包子。
直到公交车缓缓停下,杨莫莫才收回目光,在广播声中慌不迭地迅速起身下车。
一下车,一股热风迎面袭来,逼得杨莫莫刚踏出去的腿恨不得立马退回去。
可惜公交车已经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尾气哼唧一声拍拍屁股开走了,徒留杨莫莫在原地晒成小鱼干。
杨莫莫目光遗憾地望着公交车哼哧哼哧远去。
我的空调~
杨莫莫脸上满是不舍,难过得连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但再不舍也得叼起身上仅剩不多的财产,努力在下一个风暴来临之前找到新的避风港湾。
杨莫莫找人问了沈氏地产的方向,顶着炽热的大太阳往目的地挪。
没一会儿,杨莫莫白皙的脸庞被晒得发红,额角汗液源源不断地沁出,即便不断用手往脸上扇风,作用也微乎其微。
杨莫莫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晒化变成地上的一滩水,并且马上蒸发掉的那种!
终于,杨莫莫在被太阳烤化之前,看见了沈氏地产——杨莫莫虽然不认识字,但他可不是笨蛋,他会对比图形。
杨莫莫举着写着沈氏地产地址的白纸,仔细和大楼上的字反复对比,确认眼前这栋几十层高的大楼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杨莫莫仰起头,盯着不远处那栋恍若直插云霄的大楼。
临近正午的阳光格外强烈,照耀在大楼的无数玻璃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杨莫莫眯起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企图透过炫目的光芒看清大楼内部,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叹和欣喜。
他那个嫌疑老爸就在这栋摩天大楼里?
这栋楼是他家的?
杨莫莫心跳加速,目光灼灼,浑身的燥热都仿佛被无形的风吹走,只觉得无数的力气从脚底涌上,精神百倍。
头顶的阳光刺眼,却远不及杨莫莫眼底的光芒闪耀。
杨莫莫盯着大楼,噌地一下挺胸抬头,双手一甩,反手把旅行包摔在右肩上,脚下生风地大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带着坚定。
等走近大楼没了绿化树木的遮挡,杨莫莫这才发现沈氏大门前的空地上聚集了很多人,分成了一里一外两拨在对峙。
站在烈日阳光下的,是十几个工人装扮的人,他们手上都举着牌子,粗糙坑洼的脸庞被晒得黑红,泛旧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竭力高声喊着“欠债还钱”。
而在他们的对面,高楼阴影中站着七八个身穿统一崭新黑色制服的保安,他们面色凝重庄严,整齐排成一排,手里拿黑色棍子,盛气凌人。
见此情景,杨莫莫脚步慢了下来,疑惑地眨眼。
这是在干什么?要打架?
杨莫莫正踌躇着要不要过去,前面那堆工人中领头的人突然转过头,远远和杨莫莫对上眼,眼神猛地一变,下一秒径直脱离人群朝杨莫莫冲了过来。
“你这么才来!”来人语气很冲,脸色非常差,黝黑的脸庞十分凶狠。
杨莫莫飞来横祸,下意识后退一步,满脸懵,开口就要询问。
还没等杨莫莫开口,黑脸男想到什么,顾忌地往后看了看,压低声音噼里啪啦地一顿骂,“像你这种临时反水涨价的没有诚信的人,要不是我们来不及找其他人,绝不可能继续要你。”
杨莫莫一脸懵,连忙摆手澄清,“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来人气势汹汹地打断他的话,板着脸俯视杨莫莫,用一副‘还敢狡辩’的眼神瞪着他。
这时一个穿白色T恤的年轻人跟着跑来,见状赶紧拉住两人,笑眯眯地和稀泥道,“好了好了,人不是来了吗,消消气消消气,小孩子嘛,想多赚点钱而已,别生气,你瞧他还自己带了装备,这大包小包的,多敬业啊。”
白T恤年轻人劝了黑脸男,又揽过杨莫莫的肩头,“给张叔道个歉,这事就过了哈。”
杨莫莫晕头转向的,根本没听懂,只觉得眼前的情形很熟悉,和当初强哥骗他进组织时的情形有八成像。
事后强哥说这叫仙人跳。
杨莫莫目光警惕地打量两人,往后退了一步,说:“你们弄错了——”
张叔冷哼一声,“别的我不管,反正我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来,一天500,一分都不能多。”
500!
杨莫莫瞳孔瞬间变成一串不停滚动的金币,喉咙里还没说出的话一个大拐弯,掷地有声道,“没错,是我,你们要找的就是我!”
张叔猝不及防被他洪亮的声音怔得愣住,不远处的工人和保安也齐刷刷地看过来。
白T恤男赶紧把人拉到旁边,单手捂嘴压低声:“轻点声,我们现在干的事光彩吗?”
杨莫莫也学他立马双手捂住嘴,大大的眼睛疯狂眨,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张叔黑着脸冲工人们摆手,工人们就回过头,继续呐喊抗议。
张叔看向杨莫莫,语气不太好,“现在说是你了,刚刚怎么还不想承认?”
杨莫莫松开一点点捂住嘴的手指,无法辩解,于是只好小声重复:“真的是我,没错的。”
张叔气得直瞪眼,“你说你没错?!早上是谁坐地起价?”
“啊,不是,我是说你们找的人就是我,没有错。”杨莫莫赶紧挥手。
张叔冷哼一声。
杨莫莫现在满脑子只有500块,眼前仿佛有500个长着小翅膀的金币在围着他打转,就等着排队跳进他口袋里了。
一定要把钱拿到手!
杨莫莫满眼势在必得,神情坚定地面向张叔,突然猛地一个弯腰九十度鞠躬,道歉道,“对不起,我错了!”
张叔吓得直后退,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张叔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少年还在企鹅上嚣张地威胁他要涨到1000,不然就报警告他们欺诈,一副蛮不讲理的小人样子,现在线下真人却这么乖巧,反差这么大吗?
难道说现在的演员还没出道呢,就已经立好人设了?
杨莫莫鞠完躬后站得笔直,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真挚诚恳,婴儿肥乖巧地挂在脸上被阳光晒得泛红,双手紧张局促地捏着斜挎包背带,眼神小心翼翼的看过来,谁看了都不由得心软。
张叔心软了不少,脸色转好,但是一想到早上少年临时反水涨价时的嚣张口吻,还是板住脸,语气生硬地开口:“说好的8点到,你11点才来,扣200,剩下就只能给你300,能不能干。”
哪怕这笔钱有人报销,他也不能乱花,尤其是这种不讲信用的人,他一分钱都不想多给。
300对于现在全部身价才51块4毛2的杨莫莫来说也是非常非常多了。
杨莫莫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拼命压住嘴角,生怕他反悔,赶紧小狗似的疯狂点头,“嗯,能干的!”
张叔这才点头松口,到底人都来了也道歉了,他还不至于继续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计较。
见两人和解,白短T恤年轻人松了口气,说:“好了,张叔你先回去,我和他再说说注意事项。”
张叔点点头,回到工人前面领头抗议。
白T恤男缓声和杨莫莫解释起现在的情况,还有他的工作职责及要点。
杨莫莫认真倾听,这才知道白T恤男叫江维,是‘民间社会援助组织’的负责人,张叔他们则是沈氏地产旗下几个工地的工人。
沈氏地产拖欠了他们工人一年的工钱,说好一年一结,时间到了,沈氏地产那边却一直用工钱在走流程的借口打发他们,过去好几个月了都迟迟没有动静。
更让人生气的是,一个月前因为工地材料偷工减料,导致坍塌砸死了一个工人,结果等认定责任赔付赔偿金的时候,沈氏地产却突然说他们这些工人是外包的,和沈氏无关,发生了意外自然也不归沈氏负责,只愿意赔一小部分人道主义赔偿。
可他们当初工头明明说是和沈氏签的合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外包的了。
沈氏不仅没有及时支付工人工资,还拒绝给赔偿金,一拖再拖,工人们求助无门,不得已才聚集在沈氏门口闹事,想要争取自己的权益。
而江维作为社会援助工作人员,处理这种纠纷非常拿手,最擅长利用社会舆论给企业施加压力来达到目的。
——比如让工人聚众在沈氏门口抗议,比如让死去工人的家属在沈氏门口哭丧来博取同情。
江维想到这个,嘴角抽了抽,目光掠过杨莫莫隐蔽地看向后面一辆黑色的车,脸上有点无奈。
可能整个b市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早在上个月,沈氏地产的董事长沈其忠就已经死了。
出于稳定股市以及某些不可说的原因,这个消息被瞒了足足一个月,沈其忠的尸体就在冰柜里冻了一个月。
沈沛桉作为沈其忠唯一的儿子对此不仅毫无二言,还欣然接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沈其忠永远躺在冰柜里当个老冰棍。
直到昨天,被冻了一个月的沈其忠才被施恩似的从冰柜拖出来扔进焚化炉,终于变成一捧灰。
沈其忠的葬礼今天在沈家老宅秘密举行,而他目前唯一的儿子不仅没有出席葬礼,还悠闲地在这里看沈氏地产的好戏。
生前叱咤b市的沈氏董事长死后不但只能孤零零地躺在冰柜里,甚至灵前冷清,后继无人,下场凄惨到令人唏嘘。
不仅如此,沈沛桉看热闹不嫌事大,昨天半夜突发奇想地要求江维今天找个人来沈氏门口哭丧。
看,你对不起的工人都有后人哭丧尽孝,而你没有,嘲讽意味拉满。
当时江维正准备入睡,收到老板这个任务的时候嘴角直抽,却又出乎意料的平静。
江维跟着沈沛桉干了这么多年,对于沈沛桉会提出这种要求简直是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任何的不正常在沈沛桉身上都会变得很正常。
反正不管老板抽什么风,他也只有领命去办的份。老板的话,不要试图去找原因,更不要去在乎逻辑,干就完事了。
江维朝着空气狠狠揍了一拳,认命地爬起来干活。
死去工人在老家倒是有一个正上高二的女儿,本来可以来执行哭丧这个事,但是……
根本来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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