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这一年的初冬跟往日不同。
还没彻底入冬,就先来几场连绵不断的细雨。
城北那一片低洼的巷子每到这时,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总是有些坑坑洼洼的水坑,天色一黑,一个不小心一脚踩上,就有可能溅起水花。
胡六娘看着黑乎乎的街巷,又看看周围湿洼的地面,提起裙摆,又迟迟不愿意落脚。
衣裳是风楼的伙计工服,若是弄脏,就得连夜清洗,现在这个天气,洗倒是小事,但是关键是洗完之后可能不会干,那就代表明天得穿湿漉漉的衣裳。
正在胡六娘做内心挣扎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巷里传来一道声音。
“六娘?”胡大郎的声音。
胡六娘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松一口气,赶忙回话:“大兄,是我。”
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瘦削高挑的男子拿着一盏油灯从深巷里走出来。
胡大郎看到妹妹,也松了一口气,问她:“今日风楼怎地下工这么晚?”
“不晚,就是我之前忙活了一些别的事情,所以下工之后又多做了一些活儿。”胡六娘就是把被叫去后厨时,没做的事儿又重新做了一遍。
胡大郎对妹妹的勤快没有意见,只是提醒她:“以后天色越来越短,你出门时记得装一个火折子,再带一根蜡烛。”
这样,至少再晚一些回来,这条巷子的路是可以看清楚的。
胡六娘点点头。
胡大郎知道她这是表面应了,心里没应,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家里的情况,以及他出来时发生的事情,欲言又止。
最后,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胡家的宅院就坐落在这条深巷最靠近河边的最里头,一坐两进的宅院,很是古老,当初是从一个商贾手中买下来的,算是用尽了胡家的积蓄。
但是没有办法,胡家需要一个宅院落脚。
约摸着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兄妹两个终于到了家。
胡六娘推开家门,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时,这才把提着裙摆的手松开。
再低头检查一遍,只有裙摆的一小部分地方溅了一些泥点子,其他地方都是没有东西的。
确认了这样的情况,她才急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那就是不用洗这一整身
衣裳了。
“六娘,你那身衣裳穿回来没?我要试试!”胡三娘听到门口的动静,赶忙出来询问。
“穿回来了。”胡六娘赶紧抬头,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冲着胡三娘笑。
风楼的“工装”做得很讲究。
可能是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穿着之人的体验和舒适感,无论是面料还是设计都很合体,柔软有型的同时却不会过于的束缚,素色的布料显得衣服颇有贵气。
而更重要的一点,风楼工装的标记仅在袖口或者是裙摆这样的位置,或者是衣袖上的暗纹刺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即便是在外面穿,跟常服没什么区别。
“我要试衣服,六娘你怎么穿着回来了?”胡三娘嗔怪地跺跺脚,“还溅了一裙摆的泥点子,这还怎么让人试?!”
说完,她就抹着眼泪转进屋里找胡父胡母评理了。
胡父在一个大户人家做车马管事,胡母是这家的一个丫鬟,二人半生积蓄都填了这座宅院,后面还有一堆孩子要嫁娶,压力太大,二人的模样看起来都有一些苍老。
胡六娘进屋的时候除了看到胡三娘啜泣的动作,唯二注意到的就是胡父胡母头上又多的白发。
“阿爹,阿娘。”她张张嘴,喊了一声,她想问爹娘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白发,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或者,更准确一些。
她不知道问出答案之后,应该说些什么。
“那是六娘的衣裳,她借予你穿的,你可不能要求这么多!”胡父还是讲究原则的,没有那么的这个那个。
胡三娘泪盈盈,抹着眼泪说:“我这好不容易寻摸到一个好人家,就要嫁出去了,借那身衣裳出嫁穿呢,她弄成那么多泥点子,摆明是不想让我穿。”
“哪有,我下工时可没下雨,哪里知道巷子里有水坑。”胡六娘据理力争,跟她对峙。
“我不跟你说。”胡三娘别过头去,看向胡母,“阿娘,你说。”
胡母看看柔弱娇小哭得梨花带雨的三女儿,想到她找的秀才女婿,再看看那边站着一脸憨厚刚强正直的六女儿,在心中轻叹口气,然后开口说:“那就让六娘给你做一套衣裳。”
胡六娘皱眉:“我为什么要给三姐做衣裳?是她借我衣裳,又嫌弃我,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