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走的近了，高跟鞋点在地面的清脆声响愈发明显起来，竟渐渐盖过了四人沉闷的脚步声。
领头的美貌姑娘，四个大汉，姑娘长腿迈动间，还隐约看得到鞋底一闪而过的红。
这场面像极了韩剧里财阀千金出行的阔绰场景，众人一时为气势所摄，就连最混不吝的吴彪，都没有开口。
走廊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嫂——”苏世轩眼睛亮了亮，刚张开嘴。
“林主任！”许言赶在他发声之前开口，隐秘地摇了摇头，对着林默呈轻轻笑了笑，伸出手，“好久不见。”
苏世轩同边上的几人皆是愣了愣。
这是搞哪出？
“好久不见。”林默呈神色不变，配合地与许言握手。
虽然二十分钟之前才在楼下见过。
不过......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言言这是要做什么？
两只手一触即分。
“许小姐怎么来了？有事吗？”
他与许言交握过的右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掐了下掌心的位置。
有些痒。
这姑娘，刚刚松手时，小指顺势勾了下他的掌心。
小猫真是长胆子了啊，他眼眸微动。
“本来是给我父亲拿药的，结果在楼下听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嗯？”林默呈挑了挑眉。
“这位——”许言顿了顿，转了点身子，看向对峙另一方，“吴先生？”
“老子吴彪。”吴彪看着面前精致冷艳的姑娘，又瞄了一眼她身后虎视眈眈的四个大个子，语气略怂，“你是？”
“只是林主任的患者家属罢了。”许言勾唇，眼底却一片冰霜，“听说是因为林主任给吴先生的父亲做了TIPS手术，当时吴先生不在场，所以吴老先生自己在手术同意书上按了手印。后来吴先生知道了，认为这手术不能根治疾病，觉得是林主任和肝胆外科各位医护蒙骗了吴老先生，所以来要个说法，对吗？”
三两句话，面前的局面总结得清清楚楚。
“你看看你，刚刚说的啥，还是人家姑娘解释的清楚。”围在边上吃瓜的新病人冲旁边吧啦吧啦给他解释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事情的老病人埋怨了一句。
声音引来了吴彪凶狠的一眼，那人悻悻地移开了视线，又在吴彪转回头时忙不迭地移回来。
“是这么回事。”吴彪有些狐疑地看着许言，“你怎么知道的？”
这看着就有钱有势，长得像妖精一样的女人，难道是来给这帮冤大头撑腰的？
“所以说，”许言没理会他的疑问，继续道：“吴先生其实不是想闹事，而是觉得自己不在，父亲受了骗，真心想为父亲抱不平？”
“对对对！”这下吴彪连连点头，捏着老父亲手腕的手晃了晃，“爸，你看看，人家外人都比你清楚。”
这下，他看许言彻底顺眼起来，什么妖精？这明明是上天派来帮他的天使啊！
“不是......”吴老爷子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
“那就好说了。”许言忽然笑起来。
如春日乍明，冰消雪融。
一瞬间连逼仄的走廊都显得宽阔起来。
什......什么意思？不止吴彪，大家都愣住了。
“那我们来看一段视频。”许言没理会众人的迷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选择视频播放。
视频是隔着车窗拍摄的，因为天黑的缘故，画质并不十分清晰，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女人的轮廓，似乎是在打电话。
不过声音倒是十分清楚地传出来。
是个带着轻微口音的女声。
“老公，咱这么闹能行吗？”
“啊，我知道，咱查过，那个替什么斯手术，就是个缓解症状的，治标不治本。”
“但是老头子老早以前不是就跟咱提过实在难受，社区那个主任也建议来做这个手术嘛。咱俩想着要好些钱，就一直没带他来。”
“我这不是，有点害怕。”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对，你说的对。得闹，不然老头子的棺材本都给了医院，咱的新房装修咋办？”
“哎你说，咱要是闹大了，医院能不能倒赔我们一点？反正医院有的是钱，咋就不能给我们点呢？”
许言按下暂停键。
围观的众人看着吴彪的眼神都奇异起来。
这两口子，脸咋那么大呢？
护士台边的医护人员皆是闭紧了嘴，生怕一张口就骂出声来，再被投诉一个态度不好。
比这些人反应更大的是吴老爷子。
七八十岁的老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甩开了吴彪的手，拐棍用力敲了敲地面，指着吴彪的鼻子，恨恨出声：“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啊！”
“我还当你是性子轴，真以为老头子我被骗了，想替我打抱不平！”
“结果你！你！”老爷子抹了把脸，一时间老泪纵横，“你这丧良心的东西呦——”
“她瞎说！”吴彪楞了半天，仿佛是被老爷子这一声突然惊醒，慌乱道：“别听她的！这个女人拿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视频，就想污蔑我！”
“肯定是假的！对！”他似乎抓住了什么破绽，不大的眼睛里发出亮光，“肯定是哎艾！对！哎艾！”
啥？众人愣了愣。
“AI。”苏世轩小声说道。
奥，众人恍然大悟。
“你说我，费心搞了个假视频污蔑你？”许言摇了摇头，有些好笑。
不过——这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她微微转头，冲身后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
前排的俩人会意，侧身向旁边退去。
露出了夹在两排四个人中间，穿灰色连帽长衫的中年女人。
看见这么多人望过来的目光，女人讪讪笑了一下，双手搓了搓裤缝，嗫嚅喊了一句。
“老，老公。”
与视频中的声音如出一辙。
“......”刚刚还振振有词的吴彪如遭雷击，粗短的手指颤抖着指了女人半天，“你一直在？”
“啊，是啊。”
“那你咋不出声啊？！”
“我，”女人抬眼看了看身周，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害怕......”
吴彪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旁四个黑色西装人高马大，可以将她小身板全部遮蔽的男人，也沉默了。
“话不能乱说哦！”许言举起双手示意女人，“我们只是礼貌地请这位女士上来做个证，别的可什么都没做。”
女人小跑几步往吴彪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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