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家方向出来,温宁誉直接去了大伯母家。
明姨见是他,眼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眼带笑意问:“阿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她一边招呼温宁誉在沙发上落座,一边转身往茶室走去,“我去给你泡杯茶。”
“刚到没多久。”温宁誉将手里的帆布袋子轻轻放在茶几上,指尖叩了叩袋面,“这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给你带的小礼物。”
茶室的玻璃门没关严,董灵明探出头来,“还给我带礼物呀?真是破费了。你能来坐坐,我就开心得很,哪里用这么客气。”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温宁誉笑着解释,“里面是当地的蜂蜜、手工饼干,还有羊毛围巾,想着你冬天能用得上。”
“哎哟,这么丰富!那我可就收下了,谢谢你呀!”董灵明应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探了探头,“对了,你是不是来找延硕?他出去了呢。”
温宁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身子微微坐直,“不是找他,其实我来,是有件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你说。”
董灵明端着茶具从茶室出来,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温宁誉斟酌了片刻,问道:“大伯母,您认识和味楼的周文华吗?”
董灵明闻言,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周文华?和味楼……这名字听着倒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温宁誉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异样感。
怎么回事?
大伯母竟然连和味楼都记不太清了?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补充道:“和味楼就是之前被我们温家收购的那家老字号。”
董灵明又仔细回想了一阵,忽然一拍手:“哦!想起来了!是那家老字号啊!”
可随即她又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不过我可没去过那儿,那儿的东西好吃吗?”
温宁誉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没去过呢?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像泄了气的气球般,无奈地应道:“……挺好吃的。”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你真的没去过?”
“真没去过。”董灵明笃定地点头。
“一次都没有?”
“一次也没有呀。”
温宁誉忍不住提醒她说:“你不是一直喜欢吃点心糕点之类的吗?”
“喜欢是喜欢,但和味楼的糕点,我听人说水平也就一般般。对了,最近商场里有家新出的糕点铺,味道倒是真不错,我这阵子都买那家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拍了拍额头,一时想不起来。
温宁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想不起来了,回头再跟你说。”
董灵明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了些,“说起和味楼,我倒是听人念叨过,说他们家现在做得可不怎么样,出品把控好像出了岔子,还好几次被爆出食品问题呢。”
“食品问题?”
温宁誉猛地蹙眉,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周岐卉他们家最是看重出品口碑,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
他实在难以相信明姨此刻说的话。
当初周岐卉做的糕点,明明让明姨赞不绝口,甚至还动了心思,想把温延硕介绍给她认识。
那些画面仍旧历历在目,温宁誉始终确信,都是千真万确发生过的事。
难道说,周岐卉后来彻底放弃做糕点了?
所以不仅没了关于她的相关报道,连明姨也再也没尝过她做的点心?
可她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这么看重的爱好呢?
“阿誉?你怎么了?”
董灵明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投来一道探究的目光,“你突然问起和味楼,是对它很感兴趣?”
温宁誉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扯出一抹淡笑。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和味楼算是老字号里的响当当的牌子,好奇它怎么就这么轻易被我们家收购了而已。”
“老字号嘛,总有跟不上时代的时候。”董灵明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新旧更替是常事,总会有新的势力冒出来。”
她顺口问道:“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吧?我多做两个你爱吃的菜。”
“谢谢大伯母,可是我今晚有约了。”温宁誉站起身,目光瞥见客厅角落立着的麻将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麻将桌都摆出来了,肯定是约了人打牌吧?我就先不留在这儿打扰了。”
“那行。”董灵明也不勉强。
“祝你赢钱噢!”
“借您吉言!”
董灵明打开了温宁誉带来的袋子,低头端详了下里面的东西,“这里面的饼干、蜂蜜,你拿一半回去,我们哪吃得了这么多!”
温宁誉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笑着摆手:“客气什么!都是特地给你买的,小时候你最疼我了,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董灵明被他说得眉开眼笑,打趣道:“这趟从英国回来,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
-【儿子,你今晚七点去国宴吃饭。】
张翡的消息猝不及防弹出来,遮挡了一小部分的导航界面。
温宁誉视线淡淡扫过屏幕,又缓缓收了回去,心底那点不耐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所有情绪最后都凝在一声轻浅的语气里。
他“啧”了一声,利落打了把方向,将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直接回拨。
手机很快传来张翡的声音:“喂?”
温宁誉没半分迂回,开门见山地问她:“你告诉我,今晚要见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猜到了?”
张翡有些意外,原本垂着的眼睫微微抬了抬。
要不是有过上次的经历,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温宁誉声音放得很轻,又重复了一遍:“嗯,先告诉我,她叫什么。”
张翡摸不透他的用意,人都还没见,单单问个名字能做什么。
她不由得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谁安排的?”温宁誉不答,反倒抛回一个问题。
“你爸爸。”
温宁誉鼻尖轻嗤一声,泄出几分隐忍的不耐,语气却依旧平和:“所以,那个女生叫什么?”
“我也不清楚,你问你爸去。”
张翡开始踢皮球,温宁誉索性直接说:“那我不去了。”
“你必须去。”张翡语气坚定。
“连名字都不知道,不去。”
张翡沉默半秒,松了口:“听说……姓孙。”
这哪里是不知道?
原来姓孙。
切,又不是姓周。
“不去。”他拒绝得很干脆利落。
张翡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弄得无奈:“名字都告诉你了,你还不去?”
“不去,我有点那个……不舒服!哎哟……肚子痛啊……”
*
温宁誉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周岐卉那么爱做糕点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彻底停了手呢?
那天他额特地问张翡对和味楼的看法,得来的竟是颇为负面的评价。
温宁誉回忆起来,那天的对话也很精彩。
他似乎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么密集的贬损之词。
低档、粗陋、落后、次品、非专业……
一连串尖刻的字眼,听得温宁誉火大。
他抬眼,用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眸子看向张翡,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你怎么这么了解,难道你去吃过?”
方才还滔滔不绝的张翡,话音骤然戛然而止,脸颊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温宁誉就那样抬着眼,用那双看似慵懒无神、实则锐利如刀的“死鱼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沉默漫过一分又一秒,张翡终于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强作镇定地开口:“没有,我怎么可能去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地方?”
温宁誉好不容易在那停顿的半分钟里压下的火气,被她这句睁眼说瞎话的话再度勾了上来。
“没去过?”他挑眉,语气里浸着明显的讥诮,“没去过,还能蹦出这么多评价来?”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张翡硬着头皮回道。
温宁誉步步紧逼:“听谁说的?”
他心里清楚,能让母亲深信不疑的,必然是她熟识且信任的人。
“你大伯母啊、你三表哥啊,就连蔚蔚也这么说。”
“谁,蔚蔚?”温宁誉不解,“她不是一直待在英国吗?怎么会知道和味楼的事?”
她也不像是会关注那些的人。
张翡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稀奇的,和味楼好歹是老字号,知道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蔚蔚也是从家里亲戚口中听来的。”
“林蔚还说了别的什么?”
温宁誉追问,心底的疑云已然悄悄蔓延。
“我想想啊……她跟我说了不少和味楼的内幕,还夸我们眼光独到,全力支持咱们收购和味楼,催着越快越好呢!”
“什么?!”
无端端的,她掺和一脚做什么?
和味楼早收购,于她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张翡兀自沉浸在“众望所归”的满足里,语气愈发得意:“你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收购和味楼本就是人心所向。”
这番对话下来,温宁誉的眉头就从未舒展过。
这一切,完全说不通。
和味楼里里外外的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像林蔚这种性格,天生喜欢八卦又藏不住话,她若真知晓所谓的“内幕”,在伦敦时又怎会半个字都不曾提过?
更何况,刻意抹黑和味楼,对她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温宁誉揉了揉太阳穴,打算从母亲口中套出更多线索:“那你知道周文华吗?”
“周文华?我当然知道啊,和味楼的创始人嘛,现在他年纪也不小了吧。”张翡随口应道。
“我见过周爷爷,他人很和善,他一手创办的店,断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温宁誉说着扬了扬下巴,挺直了下背脊。
张翡却讥笑一声,用看小孩的眼神瞥温宁誉:“周家那种小门小户,怎么配跟我们温家相提并论?我们温家的人脉圈子里,随便拎出一个,都比周家显赫百倍。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跟这种普通人家有过多牵扯。”
周家普通?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温宁誉忽然学着她方才讥讽的腔调,唇角勾起一抹一模一样的冷笑,字字清晰地反问:“妈,你是真觉得,自己很了解别人家的底细?”
“你这是什么话?”张翡脸色一沉,双手抱胸,露出不悦的神色。
温宁誉直接指出:“你对周家一无所知,空口白牙胡乱评判,未免太不妥当。”
张翡的嘴唇动了动,僵了片刻,才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说的,本就是实话。”
“可妈,”温宁誉的眼神骤然变得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温家的家境或许优渥,可论家庭氛围,我们没有半分能比得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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