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美食被一扫而空。
因人多手快,收拾桌椅的功夫半点不费劲儿。碗筷尽数摞进洗碗机,机器嗡隆一声,稳稳运作了起来。
众人三三两两散在屋里,扎堆闲聊,煮茶剥果,还有的凑桌打起了扑克,满室都是松弛的热闹。
聚餐散场时,温宁誉立在周家大门口,笑着朝周岐卉扬了扬手。
“明天见。”他声音清朗。
明天见?
她心里暗忖,那定然是见不着的。
周岐卉敷衍地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刚分开没多久,温宁誉的消息就弹了过来:【你爸妈的厨艺也太赞了,味道一流。】
她指尖敲了敲屏幕:【谢谢夸赞。】
不过片刻,消息又至:【你爷爷看着精神奕奕的,一点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周岐卉直接扒拉上条回复,扣了个【+1】发过去。
另一边,赵叔叔一行人临走前还不忘打趣:“岐岐啊,叔可等着喝你那顿喜酒呢!”
“啊哈哈,”周岐卉干笑两声,索性顺着话头接,“好说,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喝喜酒。”
众人闻言都笑得眉眼弯弯,相视间满是“这俩准有戏”的了然神情。
等人都走净了,周岐卉才拉着爷爷问:“爷爷,你认识温宁誉?”
“谁?噢,你说阿誉那小伙子啊!”周文华捻着胡须笑,“他说对做糕点感兴趣,特意来请我教教他。”
“他怎么可能对这些感兴趣?!”
上次他发来那几张糕点照片,她只当是这人一时兴起玩玩罢了,从没当真。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难不成他还特意来骗我这个小老头?”周文华含笑瞥她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岐卉被爷爷的脑回路惊到,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他看着就不像喜欢做那些的人。”
周文华扶了扶老花镜,语气温和地劝说:“人不可貌相,还是说,你认识他很久了?”
周岐卉顿时语塞,若算上之前的交集,他们的确相识有段时日了。
可说到底,彼此依旧是陌生人。
她压下心虚:“没有啊,最近才认识的。”
“那你这就是胡乱揣测了。”周文华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想引导她往好的地方看待他人。
可周岐卉依旧拧着眉,笃定道:“反正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周文华无奈地叹一声:“害,你这孩子。”
温宁誉今晚心情格外畅快,指尖轻搭着方向盘,车厢里都是他嘴里不自觉哼起的轻快曲调。
车子循着红灯的指示缓缓停稳,前路车流的点点暖光映亮他的瞳孔,而他的思绪仍在几分钟前的周家,迟迟未抽离。
今晚翻涌的储物室回忆格外霸道,就连等红灯这短短几十秒,都要霸占他的思绪。
只是周岐卉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要冷淡一些。
一想到这,温宁誉心底漫上几分说不清的苦恼。
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不对,自己原本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身后的喇叭声骤然拉回他的神思,他脚下轻踩油门,车子便稳稳地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指尖点开聊天框,他敲下一行字:【希望你能记住今晚的吻。】
“啧……不行不行!这也太肉麻了……”温宁誉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眉,低声嘟囔着把文字尽数删掉。
指尖顿了顿,重新敲出温温软软的四个字。
-【周周晚安。】
*
-【昨晚很早睡了。】
周岐卉早上爬起来,摸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温宁誉昨晚发来的消息。
意识仍迷迷糊糊的,她掀被起身,对着镜子草草洗漱了一番。
若不是门铃声猝不及防响起,她原还想赖会儿床。
她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走出房门,睡眼惺忪问:“这么早,谁啊?”
周妈妈看了看时间,“不早,是你起晚了,快去换身衣服。”
“快递那么早到吗?”
周岐卉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快递,手快按开大门遥控,抬脚就要往院子冲。拖鞋敲着地板“吧嗒吧嗒”响,可看清院门口的人时,她脚步猛地顿住,当场傻了眼。
迎接她的不是快递箱子,而是——
“温宁誉,你一大早来我家做什么?!”
温宁誉也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撞见她这副模样,目光不自觉地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
周岐卉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过半边身子,愤愤瞪他:“你看什么呢!”
嘴上说着,眼神却偷偷往下飘,飞快检查了遍身上的睡衣,才大大松了口气。
幸好昨晚穿的这款睡衣,是自带胸垫的。
这时周文华从里屋徐徐走出,轻斥道:“岐岐,淑女点,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周爷爷早!”温宁誉立刻敛了目光,笑着打招呼。
“早,阿誉,进来吧!”周文华笑着抬手招呼他,态度热络。
周岐卉满脑子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宁誉走过她身边时,嘴角勾着抹浅浅的笑,低声喊了句:“周周。”
那声轻唤落进耳里,昨夜他落在她唇上的吻突然清晰起来,再瞧着他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模样,她心头莫名窜出个词——引狼入室。
她压着心底的异样,追上去问:“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来拜师呀。”他答得坦荡,眉眼带笑。
“拜师?”
周岐卉猛地想起他前些天说的“找帮手”,原来那所谓的帮手,根本不是旁人,竟是她爷爷周文华!
“这就是你说的帮手?”她心里竟莫名涌上一丝不服气。
温宁誉扬起脸,一脸得意:“怎么样?我找的这位高人,够厉害吧?”
周岐卉不死心,又快步跟上去,“你怎么认识我爷爷的?”
“不告诉你。”他故意卖关子,步子轻快地跟着周文华往里走。
周岐卉盯着他的背影,满脑子的问号。还是周文华回头,笑着替他解了答:“在茶庄认识的,这小子常常去我们那,跟着我们这帮老家伙喝茶、打牌、唠嗑呢!”
茶庄是爷爷和一帮老伙计固定聚的地方,温宁誉竟然悄无声息混了进去,还跟长辈们打成了一片!
她还真是小瞧他了。
*
周岐卉麻利换好一身衣服,经过茶室时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活跃又有趣,难得有小伙子对传统糕点制作这么上心,阿誉肯学,我随时欢迎!”周文华拍着温宁誉的肩膀,越看越满意,语气里满是认可。
什么?随时欢迎?
周岐卉站在原地,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爷爷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络了?
周文华把那瓶珍藏的白酒取出来,用袋子仔细装好,递到温宁誉手边。
“这酒是好东西,你带回家尝尝。”
“周爷爷,实在不好意思,我戒酒了。”温宁誉笑着摆手,婉拒得客气又坚定。
周文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底带着几分诧异:“戒酒?你昨晚不还喝了些吗?”
“昨晚是太高兴了,没把控住,喝超了。”他语气轻淡,半带打趣。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着戒酒了?”周文华仍有些不解。
“在养胃呢,得好好养着。”
“那要是家里做买卖的,戒了酒,往后应酬可怎么办?”
温宁誉笑了笑:“真到了那份上,少喝一点便是。”
一旁的周岐卉闻言,心头倏然一顿,温宁誉以前确实胃不太好。见他昨晚精神奕奕,全程也没喊过一句胃痛,原来是戒了酒。
这么一想,昨晚宴席间,他大半时候手里捧着的,几乎都是清甜的汽水,酒水沾得极少。
现在的他,和伦敦时候不太一样了。
阳光斜斜倾泻进来,周岐卉指尖捏着的玻璃杯盛着清水,水面晃出细碎的光,清晰地映出她微微怔忡的瞳孔。
周妈妈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老爷,你们什么时候用厨房?我这边想先备点东西。”
“不急,你们先用。”周文华转头应了一声,又看向温宁誉,关切问道:“阿誉,吃过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周爷爷。”
周岐卉借着这空档起身走进厨房,随意做了些面食填肚子,思绪却早飘远了。
他父母如今,还肯由着他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吗?
难以想象,要是他父母知道他来这里学做糕点会作何感想。
这些话却不能直接问出口,若是被他察觉,定又要揪着她追问,一句接一句的“你怎么知道”,到时候她反倒无从答起。
素简的家常围裙松松系妥,衬得他眉目温软,垂首揉面调糊时指尖起落有度,那专注模样,像模像样的。
周岐卉心头憋着股莫名的烦乱,回房间前,目光斜斜瞥了眼厨房里相谈甚欢的二人,才推门而入。
她在床上辗转躺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躁意,起身翻出早已晾晒收妥的衣物。
指尖捻着柔软的衣料,仔仔细细地分类叠好,一一归置进衣柜的对应格子里,又拎过拖把,顺着墙角到窗边,把整个房间拖得一尘不染。
客厅里的嬉笑声断断续续钻进来,其中温宁誉的声音格外清亮。
“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在心底翻涌,周岐卉蹑手蹑脚挪到门边,只敢贴着冰凉的门板,屏住呼吸偷听。
“哈哈!好可爱啊!”
“这张拍得真不错,瞧这小模样。”
温宁誉的惊呼声响起:“哇!你们也去过这个地方?”
周妈妈笑说:“那时候岐岐还小,印象里那儿确实有意思。”
“周周这张也太乖了!”
“这张啊,她才刚满一岁,还不会走路呢。”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周岐卉双眼圆睁,视线聚焦到一点,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他们家的相册。
整个周家,攒了最多照片的人,就是她周岐卉。
“妈!”她又羞又气,迈着大步,气冲冲地朝他们奔去,“你怎么随便给他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周妈妈微微一怔,没料到女儿反应这么大。
在她眼里,不过是些旧照片,拿出来给客人看看,本是件寻常事。
“哎哟,看看又无所谓。”周妈妈摆了摆手,试图打个圆场。
“当事人有所谓!”周岐卉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微微起伏,余光瞥见温宁誉嘴角噙着的浅笑,心头更添了几分别扭。
凭什么他能有这种特权?
见宝贝女儿真的不乐意了,周妈妈连忙合上相册,“好好好,是妈考虑不周,我这就把相册放回去。”
周岐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宁誉,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怨气:“你不是在做糕点吗?怎么还有空闲聊?”
温宁誉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默默朝不远处的灶台抬了抬下巴:“在蒸着呢,还得等一下……”
“那你就乖乖坐着等。”
周岐卉说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他的嘴唇,惊觉自己的失态后,又飞快移开视线,心底暗暗懊恼方才怎么就没管住眼睛。
温宁誉悻悻地收回目光,低声应道:“知道了,抱歉。”
周妈妈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岐岐坐呀,站着多累。”
周岐卉不情不愿地在一旁坐下,刚坐稳就听见温宁誉开口:“刚才看到一张照片里的风景,让我想起了之前在伦敦时去过的图书馆,那里的景致也很好看。”
“阿誉想必很好学,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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