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尾巴。
广东的天气向来让人捉摸不透，刚回暖没几天，气温便又猝不及防地来了一波大跳水，气温骤降，冷得人措手不及。
书架上那瓶福灵剂格外惹眼，周岐卉盯着它，只犹豫了半秒，便伸手将它往后推了推，尽量让它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手机屏幕亮着，零零散散的消息里，最显眼的是温宁誉发来的几条。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回酒楼？】
-【听服务员说你去旅游了？】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两人的对话从最初的有来有往，不知何时起，渐渐变成了温宁誉发三句，她才敷衍着回一句的模式。
温宁誉再迟钝，也该察觉到她的疏离了。
很多时候，她是真的不想回，也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那就让他自己去感受，自己去承受好了。
-【周周，你怎么不回我？】
-【你现在都不理我了是吗！】
-【打人表情包】
-【揍你表情包】
-【爆炸表情包】
……
周岐卉看着屏幕，无语地扶了扶额。到底是谁在胡乱造谣，说她去旅游了？
她之前回酒楼，也不过是例行巡查，看看学徒们的活计做得如何，本就不需要天天守在现场。如今倒好，这反倒成了温宁誉挑剔她的由头。
这么一想，周岐卉更是懒得理会。
那边，温宁誉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几乎要冒烟，才终于等到周岐卉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没。】
他立刻回：【你看看你什么态度，我等了这么久，你就只回一个字。】
周岐卉耐着性子重新解释：【我说，没有。】
-【那你在哪里？】
她指尖悬在【在家】两个字上，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我在忙。】
答非所问，态度已然明了，可温宁誉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忙什么呢？】
周岐卉无奈，只得道：【没什么。】
-【那你怎么啦？好几天没在酒楼看到你了。】
-【都说了我没事。】
-【那你春节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闲呢？】
看着这一连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回复，温宁誉在手机那头闷闷地“哼”了一声，郁闷不已。
她怎么好像……被亲一次就躲他一次？！
他转念又在心里为自己辩解：我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除了……那天差点掀了她的衣服。
好像确实是掀起了一点点？
可那也不至于对他冷成这样吧……
“啊……”
温宁誉沉浸在自我纠结的小剧场里，苦恼地挠了挠头。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正式表白？
仔细想想，那天情动，他确实没问过周岐卉，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眼看春节就要到了，到时候少不了要应酬那些登门拜访的叔叔阿姨，一忙起来，他肯定没什么时间去找周岐卉。
一想到这里，温宁誉的心里，便莫名地涌上一股焦躁。
*
周家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打在红木家具上，映出几分沉郁的气息。
周文华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气暖了喉，才缓缓开口：“他们只看到和味楼这张招牌，却忘了咱们周家，从来不是只靠一间酒楼吃饭的。”
周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爸，你是说，咱们那条点心供应的线？”
“正是。”周文华点头，语气稳了几分，“和味楼是面子，咱们给城里十几家酒楼、茶居供早茶点心、半成品馅料，那才是里子。这些年供应链铺得稳，客源固定，现金流一直是正的，就算和味楼真有什么，咱们也饿不着。”
周耀抚了抚袖口，脸上的郁气散了不少：“当年分一部分精力做供应是对的，和味楼是祖业，能守自然要守，但真到了要拼底气的时候，我们手里有粮，心里自然就不慌。”
“对方催得紧，说三天内要答复，报价压得比市场价低两成，摆明了是欺负我们看似只有一条路。”周文华放下茶杯，眼神清明，“可他们不知道，和味楼对咱们来说，是心血，却不是全部。真要谈，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不然和味楼他们就别想碰。”
他沉吟片刻，又道：“和味楼开了这么多年，老客都念着，能不卖还是不卖，但也不必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你回话时就说意向可以谈，但价格得重新算，不然宁可我们自己守着，大不了精简人手，靠供应的利润贴补，也能撑下去。”
周耀应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要的是和味楼的名气，我们有底气，也耗得起。真逼急了，我们就把供应线一收，他们收了酒楼，没了稳定的点心货源，照样开不顺畅。”
“这话在理，但暂时是设想。”周文华说：“岐卉那孩子心思重，这事先别让她知道，免得她跟着操心。”
一道高挑身影正在角落静静待着，等到客厅里的对话结束后，才悄然后退，轻手轻脚地折回房间，掩上房门。
周岐卉靠在门板上，心口漫开一阵温热的暖意，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家里人永远是最强的后盾。
从前她总对这话不以为意，总觉得凡事要靠自己。直到成年，踏入过社会之后，才真正读懂了它的分量。
好的家庭，从来不是束缚，而是退路，是底气。
她感觉生在周家，能被这样温厚踏实的氛围裹着，已经足够幸运，足够满足。
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温宁誉的话。
“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像你家那样的家庭氛围。”
“你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在蜜糖罐里长大、不知道外面世界复杂凶险的小女孩罢了。”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把她看得这般透彻。
周岐卉轻轻勾了勾唇角。
被说中了，却也没什么好不服气的。只是，她也没有他想象中那般脆弱。
正思忖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楼下很快传来一阵热闹的对话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周岐卉轻手轻脚凑到窗边，选了个隐蔽的角度，刚好能将正门的景致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她爱答不理、刻意疏远的男人，此刻正提着大大小小好几袋东西，肩上还挎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神清气爽地迈着大步，毫不客气地踏入了她家大门。
“温宁誉他！”
周岐卉下意识地低呼一声，眼底满是诧异——他怎么又又又来了？
许是天生的敏锐，又或是心有灵犀，温宁誉像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向周岐卉房间的窗户。
周岐卉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松开拽着窗帘的手，眼睁睁看着浅灰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恰好遮住了她的身影。
温宁誉望了几秒，没看到半个人影，只瞥见晃动的窗帘边角，随即收回目光，扬着嗓子朝屋里喊：“周爷爷、周叔叔！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啦！”
这边的周岐卉吓得一个机灵，猛地松开窗帘，踉跄着后退半步，顺势蹲下身子，紧紧蜷缩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呼地喘着大气。
好险！差点就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了！
她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根，心头满是困惑与懊恼：今天明明不是他来学糕点的日子，他怎么还特意跑过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楼下，周文华和周耀听到声音，一前一后从客厅走出来迎接。
周文华率先开口，语气亲切：“阿誉，怎么今天过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温宁誉笑着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往玄关的柜子上放，语气真诚又轻快：“虽然今天不用来学糕点，但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想着给爷爷叔叔阿姨送点心意，也不算破费，就是想跟大家分享点好东西。”
周耀连忙上前帮忙，连连夸赞：“阿誉真是太有心了，每次来都这么客气，哪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温宁誉连连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愈浓。
三人一同移步到客厅坐下，周文华和周耀对视一眼，一时竟有些琢磨不透该找些什么话题寒暄。毕竟温宁誉今日登门太过突然，送完东西便坐下，反倒让两人多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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