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把拿过，在手里拍拍，撇她一眼，用高启星一向高高在上的语气道：“算你识相，以后见了我都要绕道走，懂吗？”
跪着的人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花钱买平安，值。
许巍站在门前看着那扇大门百感交集，忍不住点了支烟。
大门传来钢铁碰撞的声响，穿着灰色大衣的人拿着包缓缓走出，光直直照在脸上，她背着手去遮挡眼睛的光。
男人站在对面，短短几个月好像隔了很多个春秋，他知道，他和高启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双眼浮肿，看起来颇为颓废。
许巍过去把包接过，侧身打开车门，手自然挡在副驾驶车顶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就应该是这样。
高启星看起来有些尴尬，不停躲闪，整个人也从以前的心高气傲变成了垂眸含胸极力削弱自己存在感的模样。
二人久久无言，许巍把车开出郊区，分神观察她的举动。
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你去哪儿？顾惊月那里吗？”
红灯停下，许巍低声问道。
她微微皱眉，她家在哪来着？还有那个绿帽哥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他住哪。
是他把自己捞出来的？还是顾惊月？
高启星摇摇头，“我要去医院。”
男人一愣，侧头看她，照她那性子，怕不是在里面安安稳稳来的，人是憔悴好多，的确得好好看看。
把车停好后，高启星拿了包就下车，许巍钥匙还没拔出来就已经甩了他一条路。
忙追赶上去，一把抓着她的袖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高启星下意识挥开，“别跟着我。”
那双眼里是他看不清楚的东西，愤怒害怕委屈，还是厌恶？
“我不是嫌疑犯。”
高启星转身向人流密集的地方走去，许巍脚步一顿，晃眼那人就不见了。
高启星甩了他！愤愤的拍了下旁边的电线杆，把周围人吓了一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
“什么！我真的怀孕了？”
高启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醒来之前就已经被暴打一顿，况且她进去之前没有检查吗？
“怀孕一周内是检查不出来的。”
对面的医生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嘴角不由得勾起，“专业无痛人流不要998，不要888，288解决你的烦恼！”
略带猥琐的眉眼像是看一条大鱼，高启星点点头，“我想一想吧。”
玻璃窗外映出一道失魂的人影。
撑着下巴的手微微收紧，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这个孩子不是她的，是高启星的，那高启星的意愿呢？是要他，还是打掉？
忽然冷不防的被人泼了一身水，高启星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不起，太对不起了，我一时没收住。”
从一旁的花店里跑出来一个姑娘，不停道歉。
高启星摇摇头，要往前走却被那姑娘拦了下来。
“真是太抱歉了，要不去我店里换一身衣服吧，走吧走吧。”
高启星被半拽半推进了屋，被动的换衣服，手却下意识护住腹部，小姑娘一顿，细长眉眼笑笑，把杯里的水换成了热的。
“谢谢。”
高启星有些不好意思，手触摸到温热的杯子才回念起这丝善意。
对面的人却笑了出声，“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念人的好，我刚刚可是泼了你一身水的！”
眼前的女孩眉目俏然，笑起来亲和力又强，比起前几天的经历还有接触的人，高启星是真心里暖些。
她一手托腮看着眼前的人，之前的熟悉也在这张略微陌生的脸上找不到存在感。
眼光看向了她的腹部，嘴角上扬，“你怀孕了？”
高启星显得有些紧张，手指捏着杯子有些用力，透出一圈粉色。
她点点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千万不要去对面的小诊所喔，没有营业执照的。”
高启星抬头看她，她很自然的伸出手，“你好，我叫方池，方向的方，池中之物的池，很高兴认识你。”
池中之物？
高启星愣然间已经把手递了上去，她虚握住上下摇几下轻轻笑着。
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恍然，她回头看着那间弥漫在暮光之下的花店，玻璃门边倚着浅笑的方池。
一群带着红领巾的小孩子从她身边跑过冲向花店。
“方姐姐，老师今天说是妇女节，可以给我妈妈找一支最好看的康乃馨吗？”
“我要最好看的！”
“那我要最最好看的！”
小孩子的吵闹声让这幅画更生动起来。
方池弯下腰用手拍拍他们沾灰的红领巾，“好好好，给你们找最漂亮的花。”高启星也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黑诊所，嗯...
手机忽的传来一阵震动，高启星没拿稳，那款最新版的Apple就掉进了路边的小水坑里，溅起了一波水花，没入了黑漆漆的污水中。
高启星一脸颓废的蹲下，手指没入脏水捻起手机一角，上面还在滴答滴水。
这下好了，连钱也用不了了。
路边的男人摇下车窗，隔着路看她，窗边虚搭着夹烟的手指。
“高启星！”
路边蹲摆弄手机的女人抬头看去，那人穿着驼色大衣，头发一丝不苟，眼角带着凌厉，好像对她有些愤怒。
这是——绿帽哥？被她辜负，倾家荡产要搞她出来的那个男的？
顾深宁把她从地上薅起来，带着体温的驼色大衣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得鼻子一酸。
嫌弃的看着她那双脏兮兮的手，从口袋掏出蓝色格子方巾细细擦去，最后不顺眼的看着那个红色手机，隔着方巾捏起扔到一旁的草丛里。
“别啊，修修还能用呢！”
苹果13说扔就扔？傻子吧！
那人冲进杂草中又把那台进水的手机拿回来，随手装到了大衣口袋里。
抬眸就对上了那双藏着冷意的眼睛。
她吓得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自尊心作怪，突然感觉这个男人把那个藏在黑暗中弱小卑微的李清雨看了个透彻。
她就像占了个壳子的寄生虫，正在蚕食这具身体，把她据为己有。
手段卑鄙又龌龊。
顾深宁没说什么，拉过她的胳膊往人流多的方向去。
“老板，要跟上去吗？”
后座的人轻弹烟灰，绯色的唇绷紧，些许好看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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