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万幸的是她在不断靠近,从她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觉得无比庆幸,庆幸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清晨天刚蒙蒙亮时泠筝就醒了,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半夜惊醒了好几次,但怎么都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
她穿好衣服出了门,这么早的时辰街上的人却已经很多了,大都是去庙里敬财神的,一个个步履匆匆,即使和熟人碰面了也只是三两句问候。
月牙还挂在西山的一角,冷冷清清的逐渐往薄云里隐去,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泠筝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树的枝桠,白霜一触即融。
杜六娘早就包好了她要带走的干粮,她还特意包了几份自己腌的蜜果送给她们,执意不肯收钱。
“出了这乌沿河,就都是大路了。百八十里地都遇不到个客栈,你要不拿着这些保准夜里饿得你睡不着!”她将泠筝二人一路送出了小镇,直到完全看不见身影时才回去。
最是团聚时她们却朝着家的反方向奔赴,不过风餐露宿也好,冷霜沾衣也罢,对于泠筝而言“家”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概念而已,哪里有记挂的人哪里才是她的家。
大约又走了六七日的时间,她们已经完全摆脱了风雪严寒的侵袭,沿路不再是冻成冰碴的河岸,也没有掉得光秃秃的山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春意盎然。
泠筝铺开一张简易的舆图,指甲在上面划出一个凹痕,这张舆图上已经划了一连串的痕迹,她方才标记过的地方正是新山郡。
她们站在林间小道上远远地望着城门的方向,风是暖的,从身旁吹过时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味。
往前再走几步就是一株缀满繁花的不知名大树,根部斜扎在山脚下的碎石里,枝叶繁茂得像一把撑开的油纸伞。
一脚踏入这新山郡的地界就知道这地方为何叫新山郡了。漫山遍野的山花和药材一茬接着一茬的生长盛开,整个山的颜色不是千篇一律的层峦叠翠,而是由花色拼凑的。花开一季是一样颜色,谢了一季又是别的颜色。
很难想象在这么美的地方竟然暗藏着许多如杜六娘遭遇那般的罪恶,泠筝轻轻抚过手边树荫底下的一小簇野花,深红的花黄色的蕊,颜色艳丽得让人心头一颤。
她的脑海里映出杜六娘腕上的那道疤痕,还有她气色很差的脸,眼前这朵朵红花在泠筝眼里变得越发诡谲。
椭圆的花瓣红得像是一颗颗血珠子,它们藏在这块土地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生生不息地繁衍传承,汲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养分。
泠筝思忖片刻,说道:“走吧,时辰尚早,我们去下一处歇息。”
凉月点点头,翻身上马紧跟着泠筝疾驰而去,小路上扬起一阵不小的灰尘。
夜幕降临时林鸱鸟的叫声阴森可怖,庄子里偶尔传出一两句婴孩啼哭声,很快便止住了。
“小姐,我们……”
“这里没有什么小姐郡主,你要叫我长音。”泠筝轻轻掰断横在眼前的树枝,压着脚步声穿梭在林子里。
树林里不时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响一声再消失不见,也有时候会惊起几只正在孵蛋的野鸡,一边大叫一边扑腾着翅膀乱飞。
凉月牵着泠筝的衣角悄声说道:“长音,我走前面开路吧,这地方不好走,好多树枝上带着刺还看不清,你小心被划伤!”
泠筝连头都没回,她借着清幽的月光两指捏起一条生满小刺的藤蔓示意凉月先从底下钻过去。
“不用。比起长刺的藤蔓我还是比较害怕身后有鬼。”
凉月钻过去之后已经走出一段路了,泠筝说这话时她刚把脚放在一团杂草上试虚实,闻言稍微一怔,然后又折返回来跟在泠筝身后,“那你就不害怕眼前撞鬼?”
泠筝重新当上了领路人,她掏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寒刃在夜里闪过一丝银白的光芒,她用匕首隔断眼前缠在一起的树梢,小声说道:“眼前的哪有身后的可怕,好了不能再说了,我有点害怕!”
凉月“哦”了一声,心里觉得好笑。
明明前些日子还敢一个人去荒山野岭摸着黑追着别人砍,这时候又开始怕鬼了。
今日她们本打算直接绕过新山郡继续赶路的,但泠筝走了一会突然又说要回来,凉月没有多问什么,泠筝去哪里她也去哪里,这没什么可诧异的。
二人终于走到了一处稍微空旷些的地方,于是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息,泠筝把自己身上沾着的草屑拍掉后又将头发重新扎好扎高,她问凉月:“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回来吗?”
她们紧挨着彼此坐在那里,月光清凌凌地撒在大地上,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安静得连摘下一片叶子的声音都尤为响亮,她们的说话声也被放大了好几倍。
凉月嚼着还没完全干透的炊饼摇摇头,“我不好奇。”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喝了一大口水,“我知道,新山郡一定有你放心不下的事。”
泠筝说:“对。”
“我本来也不想掺合进别的事情里,那样或多或少都会让我分神。此次我的目的就只有去江州,别的我一概不想管,也一概不想听。”
凉月掏出药粉围着这块石头撒了一圈,这种药粉专防各种蚊虫蛇蚁叮咬,她撒完药粉又坐回去,拍拍手心里沾着的一点沫子,说道:“那这里一定有你不得不管的事。”
泠筝没有同她讲过杜六娘的事情,但她们今天站在城门外犹豫了许久都没进去,凉月就知道这地方不一般。
泠筝向来是个很果断的人,她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一定会提前计划好,就比如这次去江州这一路的行程要在哪里歇脚哪里换着装,哪里又该注意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所以她今日那番举动就很可疑。
泠筝从凉月手里的炊饼上撕了一小块,直接躺在了石头上。
“说真的,自母亲去世之后我活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只会猜疑母亲去得可疑,但实质性的证据却一点也没有。我常常在想,要是母亲还在,她一定会觉得我太蠢了,从小到大还指不定该怎么嫌弃我呢!”
凉月也顺势躺在泠筝身旁,伸长酸痛的四肢舒展身体,:“她很爱你,怎么会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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