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瑜宁翘起二郎腿,摆明了非要掺和一脚。
“这天色尚早,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大家一块想办法解决呢?”
真是无赖。
三三诽腹道,这明武帝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奇葩。
“王爷是耳聋还是心瞎?一开始便说了,元安王与秦大人早已有约,便是二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干什么?若是嫌的没事做,不若去那茗苑馆,寻你老相好流连忘返。”
裴景明正想着怎么把人给赶走呢,没想到三三却率先开了口。
裴瑜宁许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呛,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还嘴。
三三还没放过他,继续阴阳怪气道:“也是,康钧王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单单茗苑馆的花魁怎么够王爷消遣,不若召集全东京城的美女,挨个排着队等王爷挑选,也好叫陛下早日享受一番爷爷是何滋味。若再不够,秦楼楚馆还有的是呢。”
王侯将相,身边来往的哪一个不是名门贵女?三三张口闭口便是花魁,这是说他配不上贵女,只能跟花魁来往呢。
“你!你这小女子,你胡说什么呢你!”裴瑜宁被气得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三三见他如此气急败坏,微微笑道:“王爷说的是,我胡说呢,该罚该罚。”
这是学他刚刚的话呢。
裴瑜宁气愤得一甩袖子,背过身就往门外走:“不听就不听,本王还不稀罕!”
十一见他真走了,心下颇为震惊,这位王爷脸皮一向很厚,怎么今日这么轻易就被激怒走人了?
裴景明眉头一跳,真走了?
往日里赶他颇为费心思,今日怎么好赶?
秦雨石不知道裴瑜宁好不好赶,但他一走,自个儿整个人都舒畅了,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看着孟岸,轻声问道:“你是孟凝的儿子?”
孟岸心中发紧,喉咙发紧,藏在袖子下的手也一下就握紧了。沉默须臾后,他松开手,大步向秦雨石走去,“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草民,名唤孟岸,家父,家父是孟凝。”孟岸嗓子发紧,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在耳畔咚咚作响,震得他根本听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
“大人,草民要伸冤,当年家父任吏部考功司郎中,虽有评定官员考核之职,可却从未滥用职权,那杜洲的所谓血书,纯属污蔑!我父亲从未干过以权谋私的事情!”
秦雨石起身弯腰将孟岸给扶了起来,声音嘶哑:“好孩子,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是我,是我对不住你们啊!”
秦雨石早已明白,当年孟凝一事实属自己太过激进,被人当作了刀子,这才害得孟凝一家家破人亡……
秦雨石跪倒在孟岸跟前,低垂着头,老泪纵横:“是我对不住你们啊!”
孟岸被他抱在怀里,有一瞬的呆愣,这位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雨石一把年纪了,可哭声却实在是算不得小。
三三见他背部起伏剧烈,生怕他一个不慎给自己哭撅了过去,连忙上前分开二人。
“诶,秦大人,您别哭了,孟岸,你也快起来,都别跪着了。”
三三一手拎起孟岸,另一手又扶着秦雨石起来,这一下可把她累个不轻。
裴景明看她忙前忙后的,先是将裴瑜宁给气跑了,后又是拉着老的小的起身,真是——
怪有劲的。
“是啊,秦大人,您老别哭了,别把孟岸给吓着了。”裴景明不紧不慢地开口,事实上秦雨石哭不哭对他无所谓,只要能把事情给办了就成。
秦雨石像是突然回过了神,自觉在晚辈面前丢了脸,背过身去整理了一番情绪。
待他再回身面对孟岸时,已然是往日里那个处变不惊的御史大夫了。
“孟岸,你父亲当年的事,确是冤案,此案,是我一手办下的,我对不住孟凝,更对不住你们这些孩子。如今,我已然寻得当年真相,定会为你父亲洗清冤屈的!”
孟岸双眼含泪,想要再跪下磕头,却被秦雨石一把给捞住了。
“好孩子,别哭,我们先互通一下信息,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孟岸反手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我父亲当年什么都没来得及给我留下,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秦雨石一手搭在了他肩上,低声安慰道:“有,只要我活着,一定会想方设法替孟凝翻案的。”
纵身死,亦不悔。
孟岸这下终于忍不住了,咬着唇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一路滑下,直至淹没在领口。
……
那日的谈话谈了很久,从午后到晚间,日头从高悬中天缓缓西移,星子点点浮现在夜空中时,三三才带着孟岸慢慢走回去。
白日里孟岸情绪波动得太过激烈,眼下疲惫初现,他却硬撑着没敢懈怠下来。
三三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她转动着脑袋,眼神骨碌碌地往两侧的铺子上不停逡巡,孩子哭了大半天了,该吃点好的补一补体力。
“孟岸,吃羊肉吗?”三三瞧见路边有家很是热闹的羊肉铺子,血淋淋的羊肉就在肉铺前挂着,往后就是几张木桌和长条凳子,前边现切肉,后边就能直接煮了。
孟岸许是太久没哭了,今日下午哭得猛烈,现如今嗓子嘶哑得厉害。
“不吃了,三三姐,我们回书铺吧。”羊肉并不便宜,孟岸觉得还是回书铺吃比较省钱。
小孩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好懂的,三三大气一挥手:“没事,姐有钱,请你吃碗羊肉汤面还是能负担得起的,不用担心贵不贵的问题。”
三三边推着孟岸的后背往羊肉铺子前走,边冲那还在剔肉的老板道:“老板,来两碗羊肉汤面,不要羊杂,就要羊肉。”
三三垂头私下寻着空位,但这家生意竟然还不错,四五张小桌子都坐满了人,眼见老板将切好的羊肉交给身后的老板娘煮汤面时,西北角落那一张桌子才空了出来。
“孟岸,来,这边坐。”三三推着他西北角走去。
只是两人刚一坐下,三三对面就落下了个身影。
她抬头望去,果然是裴瑜宁那张欠揍的脸。
“康钧王这是什么意思?”三三随手从筷子筒里拿出两根筷子。
裴瑜宁虽然长得没有裴景明那么端正俊朗,但也不差,他微微眯起眼,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三三身侧的孟岸。
“喂,小鬼,你是孟凝的儿子吧?”
三三立马道:“不是,他是我弟弟。”
裴瑜宁显然不信,冷笑道:“你弟弟?你带着你弟弟跟裴景明去找秦雨石,怎么,你家也被满门抄斩有冤要申吗?”
三□□唇相讥:“有冤要申又如何?若不是像你这种草包王爷草菅人命,何至于有那么多冤情?”
羊肉老板的媳妇端着那两碗汤面,想过来又不敢过来,毕竟裴瑜宁身后的几个带刀侍卫不是吃素的,光是往那一站,就能唬住普通老百姓。
三三往后看了一眼老板娘:“老板娘,上面吧,就算他是康钧王,也不能平白无故砸了你的店吧?”
老板娘端着那两碗汤面仿佛端了一盆炭火,烫手得很,胖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裴瑜宁倒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小老百姓。
“将面放下就走。”
“诶诶,好嘞好嘞。”那老板娘“啪”地一声放下汤面,头也不回地就往肉铺那边走。
三三低头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羊肉汤面,也不在意对面是人是鬼了。
她又从筷子筒里拿出两根筷子递给孟岸:“吃,趁热吃,凉了可能会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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