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棂。谭柳真躺在床上,盖着带着皂角香气的粗布被子,听着雨声,迷迷糊糊睡着。
母后的寝殿里燃着安神的檀香,她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卷《女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母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偶尔抬眼看她一下,眼神淡淡的。
“错了。”
她停下来,抬起头。
母后放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柔顺’的‘顺’字,你念了三遍,三遍都走了调。重来。”
她低下头,重新念。一遍,两遍,三遍。念到喉咙发干,念到眼眶发酸,母后才终于点了点头。
“行了,下次功课这种事,让管事的嬷嬷来就好了,不要再跑来我这。”
她从垫子上爬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她揉了揉膝盖,小心翼翼地看向母后。
来之前她已经再三练习,但不知为何,一到了母亲的跟前,她就紧张得甚至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
这唯一表现的机会又黄了,只怕是更加不满自己。张皇后却没有看她,只是挥了挥手。她行了礼,退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母后对内侍说:“去把丞相大人请来。”
她站在门外,愣了一会儿。
母后从来不让她见外公。每次外公来,母后都让她回自己殿里待着,不许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乖乖听话。
梦里画面一转。
她七八岁了,在御花园里跑着。
那天父皇难得有空,说要带她放纸鸢。她高兴坏了,早早换好衣裳,在御花园门口等着。等了很久很久,父皇才来,身后跟着一群大臣。
父皇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先回去,”父皇说,“朕忙完了再来找你。”
她点点头,乖乖回去了。三天后,父皇派人送来一只纸鸢,说是西域进贡的,好看得很。她拿着那只纸鸢,在御花园里放了很久很久,一个人。
纸鸢飞得很高,线在她手里绷得紧紧的。
她忽然想,要是线断了,纸鸢会飞到哪里去呢?
梦里画面又转。
她十二岁那年,宫里来了个小宫女,比她大不了两岁,是从江南选来的。那宫女会唱好多好多江南的小调,还会讲好多好多江南的故事。她喜欢听,常常把她叫到殿里,一听就是一个下午。
有一天,那小宫女忽然不见了。
她问母后,母后说,犯了错,被送出宫了。
她不信,偷偷去打听。才知道那小宫女是被母后身边的嬷嬷带走的,说是她总往长公主跟前凑,怀疑心思不纯,撵去洗衣局了。
她跑去洗衣局找,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个小宫女。她蹲在那里洗衣裳,手泡得发白,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再也不肯抬头看她。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宫女。听说洗衣局苦得很,很多人熬不过几年。
梦里画面又转。
她十五岁及笄那年,父皇母后为她办了盛大的及笄礼。那天她穿着繁复的礼服,戴着沉重的冠冕,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丹陛。满朝文武跪在两侧,山呼千岁。
她走在路上,忽然想起小时候放的那只纸鸢。
那么多人跪着,那么多人喊着,那么多人看着她。可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及笄礼后,她回到殿里,把冠冕摘下来,放在桌上。那冠冕沉得很,压得她脖子疼。
她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华服,戴着珠翠,眉眼间却空落落的,像一只纸鸢。
线在别人手里攥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梦里画面又转。
她十七岁那年春天,御花园的桃花开了。
她一个人在园子里走着,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回头一看,是个少年,穿着朝阳太子的服饰,站在桃树下,冲她笑。
“长公主殿下。”
她愣了愣,想起来这是来朝贺的朝阳太子萧珩。
她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萧珩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温和和的。
“殿下一个人?”
“嗯。”
“那正好,”他笑道,“我也是一个人。不如一起走走?”
她本想拒绝,可不知怎么的,却点了点头。
两人在桃林里走了一路,萧珩说了很多话,说朝阳的风土人情,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第一次来大汉的见闻。她听着,偶尔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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