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跟着童将军去平方腊……”
沈仓阖了眼睛靠在椅子上回忆,面色不怎么好看。
那一年,他刚当上禁军团练副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十五万大军从京城挥师南下,直逼杭州。起义军寡不敌众,仓皇逃窜至梓桐峒的一处石涧中。
那是一处巍峨的山岭,隧洞幽深,初春天气还料峭着,瀑布水很胜,水汽在山间腾起七彩的霞晕。
“当时,他们已经是苟延残喘,不成气候了,”沈仓说:“我们兴冲冲架起扶梯,穿过瀑布,想要活捉方腊,押解归京。”
“呈给皇帝的捷报上说,尽数俘获教众残党七万余人,就地斩杀。听起来很风光吧,”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而实际情况差之千里。”
多年过去他依然记得进洞时感受到的那种恐怖:
他为了争功,带着队伍打头阵冲进去。一过水帘就感到不对劲,洞里的血腥味儿浓得吓人。
走了几步,就看见洞口的地上散落着几句尸体,表情狰狞,死状奇异。肠肚都被掏的乱七八糟,身上也全是伤痕。一开始,沈仓他们怀疑是起义军内部起了内乱,互相残杀,但是仔细观察,看那些尸体的伤痕不像是斧钺刀镬能砍出来的,倒像是被野兽撕咬的。
越往前走,被撕碎的尸体越来越多。几个打头的兵开始心怯了。
一个当兵的问:“这么多尸体没人收,野兽不会还没走吧?”另一个当兵的想法更是渗人:“我看,没准儿方腊他们弹尽粮绝,自己人吃自己人。”但是细想起来也不无道理。沈仓环顾四周,看那些伤口并不尖锐,地上更无兽皮,如此看来,也确实很像。
不过很快,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逐渐浮现。
沈仓踩到了一块胡饼。
如果说是因为饥饿人相食,那这地上的粮食又作何解释?他想起宫廷里的传说,说什么方腊军团笃信邪教,“食菜事魔,夜聚晓散”,把灵魂卖给了西方的魔鬼……
“血!”先他半个身位的一个大头兵惊呼。溶洞深处,钟乳石倒挂凝成终年散不开的水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此时混着人血,变成一滩红色的泥泞。
“沈副,这……”沈仓的几个兵都想打退堂鼓,但是洞中的路窄,后方部队已经跟上来了,纵使想掉头也难了。
“举火,慢行。”他低声命令。
越往深处,通道逐渐开阔,但地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而且死状愈发凄惨,连骨头上都留有深深的齿痕。更悚然的是,那些尸体全都穿着起义军的衣服,没有外力。有些尸体时间长些,已经烂到骨头,脓水流了一地,还有些很新,感觉是一场横跨月余的灾祸,尸气冲天。
穿过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大厅出现在眼前。而大厅中的景象,喊一声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大厅中央,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如同一个乱葬岗。而在尸山血海中,有几个双眼赤红、浑身是血的人形怪物,正趴在地上,疯狂地啃食着那些骸骨。
“魔鬼……是魔鬼……是赤睛魔王!”沈仓身边的一个小兵喃喃着,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边上有人已经吐了。
“啊——”突然,洞穴视线看不到的更深处传来一声惨叫,在岩壁中混响。沈仓瞬间一个激灵,这场屠杀,居然还没有结束!
“退,先退。”沈仓决定先拿个主意。然而窄缝外头,大部队的声音逐渐增大,在石缝外围聒噪不已,这声音惊扰了洞里的邪祟。几双眼睛抬起来,鬼火飘荡,逐渐聚集。
沈仓全部精神都在“赤睛魔王”身上,突然感觉有东西在碰他的腿,吓得他“嗷”一声一个飞踢。脚下传来一个微弱的痛呼,然而那人锲而不舍,顶着疼痛又爬回他的脚边。沈仓发现是人的时候,已经一身冷汗止也止不住。他举火把照过去,那人不是方腊又是谁?
方腊满脸血污,看到沈仓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已经顾不得敌我,抓着他的腿不放:“将军救我!他们……他们都疯了,救救我们!”
机不可失,沈仓立刻安排手下带着方腊和他身边残存的几个核心党羽退出山洞。已经站不稳的方腊被拖拽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揪起他衣领问:“那些是什么东西!”
“人……”方腊有进气没出气地说:“是变成怪物的人……”
掩护方腊等人撤退的功夫,几个赤睛魔王跟了上来。沈仓无意和他们交手,七万教众都抵不过,他们初来乍到的一群没怎么正规打过仗的兵又待如何。犹豫了一下是否要理会大洞深处可能的活人,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方腊已捉,剩下人等不再重要了。
“放火箭,”他下了命令。以尸为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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