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立刻接话,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
“父皇请想,二十一哥年纪尚幼,阅历尚浅。”
“在他心中,父皇您便是天,您说的话便是世间至理。他说‘全凭父皇做主’,正是因为他深信,父皇为他安排的道路,一定是最好的,最适合他的。”
“这份对父皇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难道不是最大的孝顺吗?”
这番歪理,简直是强行解释。
但朱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朱模,又继续忽悠道。
“再者,二十一哥虽不善言辞,但儿臣知道,他的文采极佳,诗词文章,做得比许多新科进士都要好。”
“他只是志不在此,不愿争强好胜罢了。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父皇又何必强求他跟四哥一样,去沙场上拼杀呢?”
这一番话,既捧了朱模,又暗暗抬高了自己和燕王朱棣,顺便还把求情的目的给达到了。
朱元璋哪里听不出他是在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但他看着朱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看旁边跪着哭得一脸墨水的朱模,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终究都是自己的儿子。
他长叹一口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都给朕起来吧!瞧你那点出息!”
朱模如蒙大赦,在朱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十二弟,心中充满了敬佩和依赖。
朱元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最年幼的唐王朱桱身上。
“朱桱,你呢?”
有了沈王朱模的前车之鉴,朱桱显得乖巧了许多。
他学着韩王朱松的样子,大声回答。
“回父皇!儿臣想像四哥一样,为父皇镇守北疆,扫平蒙元!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童稚的声音,配上坚定的表情,显得格外真诚。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朱桱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不愧是朕的儿子!”
欣慰之余,一个巨大的疑惑,再次涌上朱元璋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儿子。
连最年幼的朱桱都知道,北伐才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最佳途径。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这个最聪慧、最有谋略、看得最远的儿子朱楹,要放弃这条康庄大道,执意选择去南边那个泥潭里打滚?
安南……
那片蛮荒之地,到底隐藏着什么?
能让他如此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与满朝文官为敌,也要去那里?
......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
那一双由于熬夜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锁住了朱楹。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你这小子,当真是个异类。”
朱元璋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龙案上那一叠厚厚的北伐边报。
那些纸张由于频繁翻看,边缘已经卷曲发毛。
那是他毕生的功业,也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朱楹低着头,呼吸很稳,甚至比旁边的太子朱标还要稳。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说吧!”
“人人都抢着想去北伐,想去草原上勒石燕然。”
“那是封狼居胥的功业,是名垂青史的机会。”
“老四、老三,甚至老二,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北边钻?”
“怎么偏偏到了你这儿,就死活非要往那南边瘴气林子里钻?”
“你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朱元璋连续抛出几个质问。
他的身体前倾,那股积攒了数十年的帝王之气扑面而来。
朱楹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北伐?
他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北方的边境线确实功劳巨大。
可那是九大塞王的舞台,那是老朱留给最器重的几个儿子的自留地。
尤其是晋王朱和燕王朱棣,那是老头子的心头肉。
自己这个刚冒头的“边缘皇子”,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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