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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小说:

孕夫

作者:

白衣若雪

分类:

穿越架空

鸡叫三声,阳气生,主命活。

外面已经天亮了,三天了,今天第四天,新的一天。

陈决自打晚上认了这个孩子,就把这一生所有的唯物主义观都摒弃了。

他甚至能想起中医旁杂学里的开篇话。

陈决下了炕,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确定头彻底没有问题。

他这几天都有轻微的脑震荡。

陈决推测了原主昏迷的原因,应该是孕期营养不良,在站起来的时候低血糖,晕眩着倒进了河里,那河面不深,于是后脑勺撞在了石头上。

大约是因为在水中,这一击没有致命,只是短暂的昏迷导致的溺水。

于是后面他缺氧,自己就进来了。

三天了,他还没有回来,那就是回不来了。

陈决扶着墙一步步的往外走,头后面的包消下去了,除了还有点儿疼外基本不会晕了。

陈决拉开门栓,推开咯吱响的厚重的木板门,然后就望进了一片清静的小山村风景里。

虽然前面两天他也在刘大叔不在的时候出来看过,但每次都能被这山景震一震。

现在太阳还没有出来,周边是三面环山。

蓝烟叠翠,雾霭重重,看不清远处的巍峨远山,但只这样的空气都会让人精神一震。

远处绵延山峦,近处篱笆小院,要是在以前,是他推荐那些患者来休养生息的地方,氧气浓度高,心脏负荷低。

这样的地方如果他是来旅游,那不得不称赞一句好地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可现在当他要住在这里时,陈决环顾一周,觉得无从下手,甚至都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用。

这是家吗?

篱笆院子茅草屋,不仅没有私人空间,也没有家的安全感。

哪怕现在篱笆上爬满了藤蔓植物也没什么用。要是从山上下来只狼,都不够它跳的。

屋子就更不用说了,三间茅草屋,外墙是肉眼可见的石头,西面沿着屋脊的地方搭的那间柴火屋还不是石头的。

院子里是泥土的,前些日子大概下过雨,有不死心的野草已经冒出了头,顽强的生长着,就如同这个院子后面连着的那一片及腰的荒芜的荒草地一样。

陈决看了下院子北边那片荒草地,再看看东边跟自己这个院子隔得很远的零散的村民家,得出一个结论,他应该是村里的外来户,被远远的隔离在这里了。

他的家里除了野草,还有树。

陈决看着院子里那两棵大树叹了口气,因为在山脚下,不缺树,原房主大约是缺晾衣服的地方,于是圈进来两颗树。

一棵是榛子树,很高大,目测已经十几米高。因为舒婷写的《致橡树》而火遍了大小城市,大大小小的马路上都种植了这种观赏树木。

其实花并不好看。

陈决仰头看着树上的花,这个季节大约是五月,树上开了花,一串串,近看似米粒似的花。

花为雌雄同株异性花。

想到这个属性,陈决还是下意识的看了自己下半身一眼。

不知道是说他自己敏感,还是纯属巧合。

他现在的身体跟跟这花一样。

陈决也就是短暂的多心了这一下就把视线移向了另一棵,这棵树陈决不太认识,只知道树叶擦屁股挺好用,小孩巴掌大,虽然背面毛茸茸的,但正面可以用,还有点儿韧劲,比那竹片擦屁股强太多了。

树长的也不高,他这几天就够过几次树叶用了。

是棵歪脖子树,长的很是粗壮,树杈挺多,现在树上也有花,跟毛茸茸的虫子似的,满树都是,应该能吃,好像还是一味中药,陈决靠猜的,因为万物皆可入药,这是神农尝百草后的宝贵总结。

那只蹲在那树杈上半夜‘喔喔’叫的公鸡啄了一口花穗子后,转过头来跟陈决对上了眼。

丝毫不惧,眼都不眨,像是个头插羽毛、坚守岗位的道士。

陈决跟它对视了一会儿,跟它道:“不用看了,现在你原主人没了,活下来的是我。

三天了,我等他回来三天了。

但他没有回来。”

大公鸡当然听不懂他说什么,扑棱着翅膀又飞到另一个树杈上去了。

陈决也不再跟它胡言乱语,到水缸前准备打水洗把脸。

水缸里倒影出来的影子还是他,跟他在现代连着上了48个小时手术台下来时的样子差不多,只是现在更像鬼,惨白的脸,无神的眼睛,披头散发。

样子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长发,长发就不是他原本的身体。

他是穿进了这个跟他名字一样、长相一样的人身上。

陈决就这么接受了这个穿越的身份。

草草的洗了把脸,把头发用一根白色麻布绳子绑了起来,不是给自己戴孝,是他这几天还是没有学会用木头簪子,这么多头发,他也不知道原身怎么用一根簪子别住的。

头发绑起来后,便把屋子里的药材搬出来晾晒,前几天陈决会在刘大叔不在的时候下地翻晒,因为这里面有几样打胎的药。

原主以前是采药的,嫁给这个石头屋子的主人霍林后,两人也没有多少田地,于是就继续维持以往的生活,霍林打猎,他采药。

这些药大约是因为霍林去征徭役后没有人替他卖出去,所以存了很多,种类也很多,因此包含了几种堕胎药的药材。

陈决在第一眼看到这几种药材的时候就单独挑出来晾晒了。

依照他的处事方法,应该在找齐这些药的第一瞬间就吃了,趁着孩子还小,不足三月打掉最容易,但他并没有。

也许是他内心里因着刚刚没能救活一个孩子而心存愧疚,晚上做的那些噩梦就是他的心理写照。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以为这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他就能回到以前的世界。

虽然回去了也已经死了。

毕竟他这三十年学的都是唯物主义学,不是短时间可以改变的。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就不会对这个身体做什么了。

现在三天过去了,人体再虚弱,三天也是一个恢复期,至少神志清明了,他不能再以做梦来自欺欺人了。

如果用唯心主义道家的话就是,这三天魂魄也归位了,回不去了。

那只大公鸡在树上跟他对视,陈决也跟它重复一边:“他回不来了。”

那只公鸡听着他的话把头撇开了,肉嘟嘟的鸡冠子抖了两下,看上去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陈决看着它的肉冠想,等着自己不再做噩梦,就给它抹脖子,让它太阳不出就乱叫,给它表演一个现实版‘卸磨杀驴’。

让它知道什么叫残酷的现实。

他有点儿饿了,想吃肉。

院子里的活物,还有一只母鸡。

他目前就这两只鸡。

不是这只大公鸡讲究一夫一妻制,而是另一只鸡已经进他肚子里了。

他躺在炕上的三天,在他家下面的邻居,刘大叔来照顾他,听郎中说他有孕、要加强营养、安胎的话,做主把另一只母鸡杀了给他吃了。

这个身体应该是缺营养缺很久了,那一只母鸡下肚仅仅是让他恢复了些力气。

肚子还是叫着饿,想吃肉。

可现在不能吃这两只鸡了,吃完就没了,得挣钱。

陈决借着晨光挽起袖子开始处理药材。他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原主以前做的工作。

处理挖来的药材,按不同种类切片、晾晒,这个活他会干。

因为周主任曾逼着他帮她整理过药材。

周主任是中医,原本不需要整理这些药材了,现在的中医分类非常明确,号脉的并不需要会抓药、制药。

但因为他那时候在国外,学的都是西医,只认手术刀,回国后连中药都不认识了。

周院长就开始重操旧业,从号脉到识别药草、制作,逼着他走完整的流程。

陈决那时候也没有把这些药草放在心里的,他并非不记得周院长耳濡目染的教他的那些中药知识,他也知道中医很厉害。

有句话叫中医除根,西医治表,这句话虽说太绝对了,但在内科调理上中医更加优良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那时候他醉心于西医,一心钻研手术刀,所以中医他没有好好学,以至于现在只记得一些皮毛。

他没有好好学周主任的本事,以至于现在他只能空想她。

陈决把小铡刀合上后,扶着刀柄扬起了头。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情绪不稳的缘故,他心情波动的厉害,视线模糊到有好一会儿才看清湛蓝的天。

这几天他想的皆是死后的各种后果,他的这种死亡会把中海医院的名誉皆毁。

那些漫天谣言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清晰如昨日。

#都说他是天才,平时就冷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从不同情病人,这下一尸两命,果然他被家属打死了吧,终于到这一天了,这就是报应。#

#陈院长一世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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