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你想,这地方是再不能待下去了。可是往哪儿去呢?不好好做谋划的话,怕又像上次似的,游荡不出什么来还要挨饿……
徙到外头,那远近又怎么算才对?太近了怕那“人”还要找上门来。远了你又没什么亲戚供投靠,即算有吧,哪家给你靠?
真是越想越头痛,你索性裹了被子在南窗下睡起来。一睡就到人家上灯时分。
她急得不得了——你怎么敢在那样境况下那样位置那样时刻去睡?!本以为你要马上卷裹了行李画具逃得无影踪的,怎么……?!她不想被你气得肝火上升,于是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神经绷得那么紧那么久,一得空就该松懈的,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是不是?
月亮从底下爬上来了,远不到半圆,但是光特别饱满,你那间四处漏风的屋子这时四处进光,有些亮意。光在南窗那头进得最多,泼洒在你脸上身上。她不仔细的看了你一眼,只一眼就让她如此迅速如此轻易的心酸——你真的还是个孩子……,那些眼角眉梢的纹路原来都有那么多稚气被埋葬掉了,平时只把外面那张用熟了的脸拿出来给人看,里面那张,没人想看,只好等没人的时候才放出来,像今天这样,留给地上的那片野莲海看留给天上的月亮看留给天地间一切不带势利习气的事物看——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
可是天地无情不会怜恤,她?她与你有缘无份。
这一点体知让她第一次有了挫折感,站在那头被许多乱七八糟的心情搅得左右徘徊。这下,连她都没发觉那多硕大的红莲花上有动静了。
“碰!”有重物不慎落下的一响,惊了你好大一跳,马上转醒过来。这时就听见有两个压低声气小声说话的声音:“怎么的?!让你抬那头的,你怎么突然就撒手啦!”“怪我!又怪我!!老油条一根!自己不讲清楚怪得谁去?!” “你!……”“我怎么啦我?!”
听这声音就知道两头已经“对”上了。
你都没多想,往门外跑得飞快,跑到一半想起来——门外安全不了,于是又退回屋里,四下看哪里藏得住一个大活人。快!快!那声音好象就在屋里了?!你逼急了要从南窗往下跳——下面就是野莲海了。可是,那两个声音催命鬼样的叫你:
“公子!公子啊!可别往下跳啊!下面是水!”
“我们不是坏人的!”
你还有很多狐疑,可是已经转过身来四下看了——有什么?什么也没有啊?
“在这里呀——这里这里——”
你的视线胶着在那朵硕大的红莲花上——花尖,颤颤的站着两个小小“人”。拇指大小,脸胖胖的身也胖胖的,衣服是与那花一样的红色。
它们与你规规矩矩的一揖,说道:“公子好!小人家的主人让小人送东西过来。”
明明有两个“人”,声音却像只从一张口出来似的,何况,拇指大小?!这所有情形都够诡异了吧,可你终究孩子心性,只单纯觉得这两个小东西小的精致可爱,怎么都不危险的,刚开始还远远地站着看,后来就忍不住蹲在那朵花前,细细瞧起来。
唉,人都说“九岁十三与鬼亲”,你离十三没多远,心理年龄不定也只有十三呢,好玩好奇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想。
你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把一个小“人”托上来,捧到眼前,不错眼的盯,至于那小家伙拉拉呱呱的都在说些什么,你一个字也没听清。
“……公子!公子?!您放我下去吧?”它见你还不回魂,就轻轻地跺了跺你的手心。“公子,东西我们还没搬完呢,您先放我下去,我们把东西搬完,不然主人该罚了。”你把它放回花瓣上。两个小家伙再给你作个揖,完后一前一后跳进莲花花蕊里,不见了。
十六
这时你才得了空看到屋里那些又多出来的东西上去。旧的全撤走了,新的移上来,仍旧是铺天盖地的斑斓色彩和勾人的香味。你的肚子很响的叫了一声,你给窘得马上就退到角落了去。其实屋里屋外都没人,除了你自己哪个听得见?可你还是臊得不得了,顶着一张大红脸,缩在角落了半天抬不起头来。
你缩在角落里等。等那阵惯常的哄笑声过去,没等到,却等到刚才那个叫你的声音
“公子哎,我们又来了……“
你扭转身子,见那两个小家伙费劲地把一堆东西往外推,有礼盒、食盒、布匹,等等等等,看看都只是指甲盖大小,可等一掉到地上,立马就大了上百倍上千倍。最大那个箱子,把你盛进去都不成问题。你目瞪口呆地看,什么话都给惊得忘了,直等到两个小东西吭哧吭哧的忙完了叫你一声,你才回魂。
你隐约知道不对了。这些难不成都是变戏法?哪家戏法厉害到这份上?扈家三娘子还是桃树精?都是真的!你全身的汗毛一下子都炸开了——你和它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原来如此。非我族类,就算再小巧温柔精致可爱无害,都是近不得的。
你有了防备之心,和它们说话就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真正心不在焉。两个小东西也聪明,看你把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叽叽咕咕到处乱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就静了。静得很尴尬。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不说了呢?低下头来看,两个小东西并排坐在花瓣上——坐得正正的,头压得低低的,像是做了多少原谅不得的错事,不安得很。你马上就内疚,轻轻地问:“怎么不说了?”那两只抬起头来对看了一阵,就开始互相推脱:
“常四红,你说!话那么多不说你憋得难受!”
“魏五青!你平时那么多话到这时都死个王八啦?!”
“你!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我给你怎么啦?!我捶死你就算个王八啦!”
两边撸袖子揎拳头就要招呼对方吃一顿臭揍了,你赶紧出来和事“你们哪个是哪个呢?生得相同模样,不太好认呢。”
“公子,这个可简单啊!我头上扎四根红辫绳,是常四红;他头上扎五根青辫绳,是魏五青!”
“切!叨叨了半天没说在点子上!你就说红绳的是常四红,青绳的是魏五青不就结了吗?!话比屁都多!”
“啧!哎哎哎!我不理你你还来劲了是啊?!没吃过爷爷的拳头是不是?!水缸那么大的—— 一捶送你回老家!”
“你!我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
“你们……你们吃不吃煎饼?”你勉勉强强插进话去。两个小家伙动作齐齐的调回头来看你。 “煎饼……”眼睛都亮了“真的?!”你打开一个食盒放在它们面前。
“那小人就谢公子赏了!”说完蹦跳着下了莲花的花瓣,落地就长起来,成了两个约莫十岁光景的小童。
你看着它们,初时那种安全无害的心情已然被当下的灾难预感所替代。预感这种东西,哪里说得清明?你只得摆起不属你这个年龄的城府。
小家伙们很开心的捧起食盒里的煎饼,吃得一脸幸福,什么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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