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看着正在发呆的山尘,抬手在他眼角晃了晃。
“怎么了?这般魂不守舍。”
自从她醒后,便发现了山尘的不对劲,他总是盯着自己出神,还时不时问些奇怪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你爱我吗?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能原谅我吗?
无心从未见过这般离谱的问题,边调息边嗤笑道:“你是寻了什么貌美外室吗?”
她收好阵法,看着通讯仪源源不断的来信叹了口气,随即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山尘的肩膀:“若真再遇良人,便去吧,我不拦你。”
她太过大度,专心翻看先前师父对抗烬魇的记录,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山尘的逐渐熄灭的眼神。
他从身后轻轻揽住无心的腰,伏在她肩头,轻声道:“长老们现在便寻你?”
他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眼下还未天亮,陪陪我。”
无心没敢正眼瞧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眼下事态紧急,莫要耍小孩子脾气。”
山尘根本不听,只是强迫无心扭过来与他对视:“还回来吗?”
“当然啊。”无心随口道,“解除封印的调令还在掌门手上,只是眼下他谁也不见,闭门不出。”
“待我等商量好对策后,还须得找他一趟。”
“什么时候?”
“什么对策?”
山尘一连串的询问,让无心无法回答。
她下意识回避了对方的目光,不自然道:“不知道,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
说罢,她逃也似的转身离开,试图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山尘跪坐在蒲团边趁她起身的工夫,将人用力往怀里一拉。
重心不稳,加上惯性使然,无心一个趔趄,跌入他怀中。
“你……”
还没等无心责备的话说出口,山尘已经自己先红了眼眶。
“你走了也不带我……”
这话说得微妙,连无心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我还会回来的!”无心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先把我放下去……”
山尘没有对她的狡辩作出回应,他低头,鼻尖与无心相撞,在微凉的初晨泛起一阵旖旎。
呼吸纠缠间,无心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无心睁开方才下意识紧闭的双眼,与山尘对视,只觉得他那好看的眸中一片哀伤。
暖色的朝阳映在他天青色的眼底,像湖底泥沙翻涌,搅动一池云雨。
“唉。”
无心叹了口气,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起身覆盖住了他的唇。
直到远处林鸟啼鸣,山川苏醒,地气微动,暖阳斜斜地照进屋子,恰好照在山尘微微敞开的衣领上。
无心在一旁着急忙慌地穿衣服,看着远处床榻上的山尘冲自己坏笑,气得她直接将手中的发钗丢了出去。
山尘笑嘻嘻的赶过来,吵着闹着要给无心再编一次头发。
鬓角厮磨,原先编的头发已乱得不成样子。
无心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珠钗,将那鸡窝头发拢了又拢,三两下给自己团了个道姑头。
“不要!”她气哼哼地将梳子扔到山尘手中,“都说我要迟到了,你还故意……”
无心的话戛然而止,脸红来得太快,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山尘看她这副样子太好玩,抢先道:“我故意什么?”
他拉住无心的手,再次将人往怀里带。
十指相扣,无心感受着自己的手缓缓下移,最终到了山尘腰间。
他步步向前,惹得无心连连后退,耳边是山尘蛊惑的声音,一遍遍问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被山尘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身旁通讯仪明明灭灭,催命符般拉回了无心的理智。
她着急推开山尘,急忙拿了剑朝议事堂走。
身后传来山尘的声音:“我想为你梳妆。”
无心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头也没回,摆摆手道:“哎呀,不必了。”
她走得匆忙,什么都没为山尘留下,满地的风雨最终以一句不必结束收尾。
山尘望着屋内的衣物首饰,细细看来,竟然都是他为无心添置的,兜兜转转,她自己连个体己物都没有。
“你要干啥?”
“偷人家姑娘的东西耍流氓啊。”
太岁在他神识嘲讽,只是这次山尘破天荒地没和他争辩,只是平静地点头:“凡人死的时候还能有陪葬品,我寻点物件怎么了?”
太岁张了张口,没说话。
山尘不知从袖中拿了什么,放在手腕处轻轻一点,太岁周身立刻泛起莹润的光。
“我若是真没能回来,天下之大,你且多看看吧。”
太岁沉默许久,半晌才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你和那小子联手都活不了吗?”
山尘仰头,良久,发出一声苦笑。
他从前最讨厌占卜之术,对于舅舅那些所谓的星宿天象不屑一顾。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反而希望得到一个大吉大利的卦象。
但无论舅舅推演多少次,都是大凶。
月渊既能理解他,也不能理解他,情绪左右为难。
无论是母亲的死,还是无心的生,都是山尘不得不面对烬魇的理由。
而自明更是坚持,他断不可能让山尘一人前去,最终两人达成共识,一起去。
自明负责维持住他的神志,山尘负责施展阵法。
二人决定,无论代价多大,都不能再放任烬魇活着。
报信鸟飞到山尘手中时,青色的羽毛在他手掌投下淡淡的阴影。
自明告诉他,调令拿到了。
“走吧。”
山尘今日破天荒地戴着一副流苏耳坠,东珠与宝石相接,在耳侧晃出细碎的光。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发带,将头发拢成高马尾,余下的发丝从耳后垂落,松松地披在肩上。
那发带年岁久了,带子很细,太岁细细瞧着,竟像初见无心时她头上的那个。
发带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山尘似乎铁了心要戴它,又拿了枚发扣将其固定住。
太岁瞧着他冰冷的神情,恍惚回到了月缨还在的时候。
彼时他还束着发冠,眉眼间都是傲气。
只是光阴终如流水,少年早已磨灭在世态炎凉中。
他拿起报信鸟往外走,阳光照在月白色的仙袍上,隐隐能看见布料下方流动的暗纹。
护肩与腰间的银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太岁假装没看到他眼角那一抹红,打哈哈道:“走吧,刀山火海我都陪你闯。”
“不行,你得活着。”
“我还等着我死了,你在心心面前帮我多说说好话。”
他说的平静,仿佛是真的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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