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寰站在一旁,甲胄未卸,肩头血迹斑斑。他死死盯着江一苇胸前的伤,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若非江一苇舍身相救,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他自己。
“用朕的血。”他忽然道。
众人愕然。
萧寰解开臂甲,露出苍白消瘦的手臂:“孙邈当年给朕下的离魂草之毒,与多种剧毒相生相克。朕的血中……或许有些抗毒之效。”他看向苏灼,眼神近乎恳求,“试一试。”
苏灼看着他手臂上新旧交叠的**痕迹,那是长期试药、解毒留下的印记。她喉头发哽,用力点头:“好。”
一碗温热的血,混着几味吊命的珍稀药材,被小心灌入江一苇口中。半个时辰后,他胸口那抹黑色蔓延的速度,竟真的慢了下来。
入夜,江一苇悠悠转醒。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灯,苏灼守在榻边,正低头拧着湿布,替他擦拭额上冷汗。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温柔的影子,长睫低垂,神色疲惫而专注。
江一苇静静看着,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断云寨那个风雪夜。也是这样一盏灯,她守在受伤的寨民身边,眉眼温柔。那时他便觉得,这女子心里装着太多东西,太重,也太亮,让人移不开眼。
“阿灼……”他轻声唤。
苏灼手一颤,布巾掉落在水盆里,溅起水花。她抬眸,对上他清明的眼睛,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你……你醒了。”声音哽得厉害。
江一苇想抬手,却无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哭什么……我又没死。”
苏灼用力抹去眼泪,却越抹越多。她看着他那几乎被毒侵蚀透了的右胸,想起他挡箭时义无反顾的身影,想起这一路走来,他默默的守护、无声的付出,心中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她哽咽道,“你明知……明知我心里……”
“我知道。”江一苇轻声打断她,目光平静而温和,“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从你看他的眼神,从你提起他时那些藏不住的恨和……放不下的牵挂,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急促,却坚持说下去:“我救他,不是因为他萧寰是你的夫君,是离朝的皇帝。我救的,是一个能让这片山河少流点血、能让百姓少受点苦的人。”他望着她,眼神深邃,“阿灼,这三年,我见过太多战乱流离,太多家破人亡。我帮你,护你,起初是受人之托,后来……是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是对的。”
“北莽铁骑之下,黑水关化为焦土,苍狼隘外尸横遍野。萧寰若死,朝堂必再乱,届时烽烟四起,受苦的还是无辜百姓。”他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我江一苇一介江湖草民,救不了天下人。但若能以这无用之躯,换一个可能让天下稍安的机会,换你……不必再颠沛流离、浴血厮杀,便值了。”
苏灼的泪水滚滚而下,滴落在他手背上。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泣不成声。
江一苇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遗憾,也化作了释然的笑意。他吃力地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拭去一滴泪。
“别哭……”他气若游丝,笑容却干净如初,“你该笑的。苏家的冤屈洗清了,你父亲的志愿……也有人替你一起扛了。”他目光飘向帐外,仿佛看见了很远的地方,“等打完了仗,天下太平了……你和他,好好过日子。”
话音渐弱,他眼皮缓缓合上,手无力地垂落。
“江一苇!”苏灼失声惊呼。
帐帘被猛地掀开,萧寰疾步走入,身后跟着军医。他看了一眼江一苇灰败的脸色,厉声道:“取参汤!金针!”
一夜急救,天将破晓时,江一苇的脉搏终于重新变得清晰,虽然微弱,却稳住了。
他沉沉昏睡,不知何时能醒。
苏灼守在他榻边,晨曦从帐缝漏入,照亮她泪痕未干的脸。她握着江一苇的手,那手依旧冰凉,却有了微弱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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