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孙太医。
孙太医上前，语气温和道：“苏姑娘，考虑得如何了？”
苏灼站在书房中央，能感觉到萧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重而复杂。她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孙太医。
“孙院判，”她开口，声音平稳，“民女想知道，若用那九阳回春散，配合金针，有几成把握祛除这寒湿？又有多大风险，会伤及根本，或……或危及性命？”
孙太医沉吟道：“若姑娘身体底子如老夫昨日所诊，配合老夫的金针之术疏导，约有七成把握可驱除沉寒。风险在于药力霸道，可能短暂损伤元气，需后续精心温补调理。至于危及性命……”他摇摇头，“老夫在旁施针控药，当不至如此。”
七成把握，听起来比赤阳丹的暂时压制要好。
苏灼垂下眼睫，似在权衡。片刻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孙太医：“孙院判医术通神，民女自是信得过。只是……”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民女昨夜偶感不适，左腿寒痛难忍，想起家中旧时曾听长辈提过一味赤阳丹，据说对寒症有奇效。不知太医院，可有此药？与院判的九阳回春散相比，孰优孰劣？”
她问得突然，目光却紧紧锁住孙太医的脸。
孙太医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讶异，眉头深深皱起：“赤阳丹？”他摇头。
“太医院并无此药记载。姑娘是从何处听来？此药名……老夫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
他的惊讶不似作伪。
苏灼心下一沉。孙太医不知道赤阳丹，那么，王太医的药，果然不是来自太医院正统。它来自哪里？
陈平他们？还是……别的隐秘渠道？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书案后的萧寰。
萧寰依旧静**着，但放在裘氅上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深潭般的眼眸，仿佛更幽暗了几分。
孙太医的否认，萧寰细微的反应，让苏灼心中的迷雾更浓，但也似乎，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或许是民女记错了，或是乡野偏方，不足为信。”苏灼收回目光，对孙太医道，“院判的九阳回春散，民女愿意一试。只是，还需准备些什么？”
孙太医面色稍霁：“姑娘既已决定，老夫这便去准备药材和金针。今日午后，便可开始第一次治疗。治疗期间，姑娘需绝对静养，不可再受风寒，情绪亦需平稳。”
“有劳院判。”
孙太医躬身退下，去准备了。
书房里，只剩下苏灼和萧寰。
空气沉默得令人窒息。
萧寰看着站在那里的苏灼，她背脊挺直，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着他熟悉的倔强和深藏的警惕。
她刚才突然提起赤阳丹，是在试探什么？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又遭遇了什么？
他想问，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化作了更剧烈的咳嗽。
他猛地偏过头，以袖掩口，咳得撕心裂肺，整个瘦削的肩膀都在颤抖。
苏灼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攥紧。
看着他咳得仿佛要将心肺都呕出来的模样，那根名叫恨意的刺，扎得她心口生疼，可另一种更陌生的尖锐的刺痛，也同时蔓延开来。
她不该有这种感觉。她恨他，巴不得他立刻**。
可是……
萧寰好不容易止住咳，袖口上沾染了刺目的暗红，他喘息着缓缓放下手，指尖还有些颤抖。他没有看袖口的血迹，只是抬眸，望向苏灼，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孙太医……可信。你……听话治疗。”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不再看她。
听话？苏灼心中冷笑。听谁的话？你的话吗？
她不再停留，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暖阁书房。每一步，左腿都传来灼热的酸麻感，提醒着她体内的寒毒和刚刚服下的赤阳丹。
孙太医可信吗？萧寰的话，又能信几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她提起赤阳丹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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