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绝境中的诀别
武庚虽不知那铜柱具体有何用处,却也隐约猜到,帝辛必然是要用它来折磨王氏。更何况来之前,他已得到消息,说铜柱已然铸成,帝辛急匆匆地赶去检验,这更让他笃定,母亲所剩的时日不多了。因此,天刚一黑,他便迫不及待地赶来地坤宫探视。
看着妲己的身影渐渐远去,武庚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又沉又闷,说不出的难受。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母亲落到这般境地,与妲己无关,可生母明明已到大限将至的时刻,那份难以抑制的悲痛还是让他险些失了理智。他依旧不可救药地爱着妲己,可这份爱意里,却莫名掺进了几分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恨意。直到妲己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武庚才猛地回过神,立即带着随从快步上前,将所有人都遣在外头等候,自己独自一人走进了地坤宫。
王氏对儿子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刚听到动静,便轻轻唤了声:“庚儿。”这一声呼唤,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武庚强忍的情绪闸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王氏见儿子没有答话,细细一听,便察觉到他在落泪,不由得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我今日叹的气,也够多了。你们两个一前一后来招惹我,是想让我走也走得不心安么?”
乍一听这话,武庚竟以为母亲口中的“你们两个”,指的是父王帝辛和自己。可当他听到“一前一后”四个字时,心里猛地一顿,又觉得母亲所指的,应该是妲己。他强压着哽咽,问道:“她……她如何招惹母亲了?”
“和你一样,教我不能放心。”王氏轻声说道,随后将方才与妲己交谈的内容大致讲给了武庚。只是她刻意略去了妲己身边那些有异心之人,以及他们通风报信、推波助澜的事。她不是不想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而是怕武庚盛怒之下,草草了结了他们,反倒会引人注意,惹出更多闲话,最终连累了自己。
“母亲如今,才信儿子的眼光不差么?”武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我小看她了。”王氏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拼了性命替你们遮掩,也好过现在这样提心吊胆,连瞑目都不能安心。”
见母亲对妲己已然全无记恨,武庚心里那股莫名的怨怒也跟着烟消云散。可一想到那铸成的铜柱,想到母亲即将承受的折磨,他的心又像被钝刀割一般疼,眼泪又忍不住要掉下来。他的声音微微发哽,王氏早听得明明白白,继续说道:“如今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巴巴地来看我,一进门就哭,恐怕是知道我时日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你那狠心的父亲,要如何整治我。”
“这几日我也想得清楚了。之前是我手段太过狠辣,可我也是怕啊。我恐你父亲因为石氏之事,对我心存怨恨芥蒂,不得不处处小心提防,生怕哪个女人大了肚子,生下孩子,对你的地位造成威胁。如今落到这般地步,便是受些折磨也是应该的,权当是赎了我之前的罪过,省得天道归罪于你。”
听到这里,武庚的心下愈发难受。一边是犯了错、却全是为了他的母亲,一边是狠心要杀妻的父亲。明明两个人都有错,可又似乎都有自己的道理。唯独他武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庚儿去求父王!”武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决绝,“庚儿宁愿放弃王位,只求父王给母亲一条生路!”
“痴儿!”王氏急忙摇头阻拦,语气里满是焦急,“你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嫡子,他这大好的天下,只会留给你,岂能任由他人占了去?你若是敢说这种话,他只会当是我把你调教坏了,我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恐怕就不只是剜去双眼这么简单了!”
“你素日何等谨慎,如今怎么也说出这么蠢的话来?亏你想得出来!我与你父亲虽然失和,却都指望你能继承王位,成为一代贤主。”
武庚低下头,心里满是绝望。方才也是因为母亲直言要死,他一时心急如焚,才胡乱想出这么个法子。如今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可他又实在想不出别的主意来救母亲,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怒气与恐惧。
王氏听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武庚的答话,只当他仍旧想不通,便又耐心劝道:“方才你的心上人临走时,也曾劝我自裁,也好免去那些零星的苦楚,不用受你父亲的磨折。可我没答应她。我既然决意要以此赎罪,便是要将我醢之斩之、车裂活埋,我也都认了。已经把我的双眼剜去了,再多些折磨,我也不怕。早晚都是要死的。”
这般残酷的刑罚,王氏说得轻描淡写,武庚听着,心却像被撕裂一般疼。可他既无法救母亲,母亲又执意要以这种方式赎罪,他也无可奈何。更何况,为了犯错的母亲去忤逆狠辣的父亲,实在也没什么道理可言。武庚就这样陪着王氏,久久不肯离开。王氏几次撵他,他都不肯走,王氏也只得由着他呆在身边。
武庚心里万般舍不得离开,可留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索性抱膝席地而坐,靠在王氏身边的柱子上,头轻轻倚着母亲的身子,静静陪伴着。长久的沉默里,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回了童年的点滴:那些调皮捣蛋的瞬间,那些向母亲撒娇的模样,那些叛逆不听话的时光……每一件事上,母亲总是无条件地顺着他,包容他。想到温馨处,他不禁微微勾起嘴角;感怀伤时,眼泪又忍不住滑落。
武庚此时才惊觉,母亲对自己的用心竟如此之深。不知从何时起,自己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对父母也渐渐没了从前的亲近。他心里懊悔异常,又是悔恨,又是气忿。可他不想让母亲走得不心安,只能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装作一如往常的模样。恍惚间,连日的疲惫与内心的煎熬涌上心头,他竟抱着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睡着了。
这份懊悔与悔恨,说到底,是恼自己不曾好好珍惜与母亲相处的时光。可叹:眼前缘分不曾顾,无常离散常叹息。
迷迷糊糊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硬生生把武庚从睡梦中吵醒。他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刚要站起身,只觉得头疼欲裂——原来他整夜都睡在冰凉的地面上,心里又始终不踏实,根本没能休息好,还受了寒气侵体。
武庚挣扎着起身,唤来贴身侍从询问。侍从连忙回报,说是帝辛派人来提王氏了。他们一众随从不想惊扰他,也想让他们母子能多待一会儿,便拦着来人不让进。可那些人是奉了帝辛的旨意,既不肯让,也不敢让,双方刚争执了几句,没想到就把他吵醒了。
听到帝辛要提人,武庚的心里瞬间被绝望淹没,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逼死在这里。王氏怕儿子为难,更何况她也早已不想多活,更不愿连累儿子,便开口说道:“教人进来提就是了,早晚都是如此。庚儿记住,这是为娘自愿的。娘为了你,连恶人都不怕做,难道还怕做个死人么?”
武庚此时难过得快要窒息。虽然母亲嘴上说不怕死,可他哪里舍得让母亲被人带走?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帝辛派来的人已经闯进了大殿。他们看到武庚黑着一张脸,死死地杵在前面,都吓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为首的那个侍人还算机灵,立刻示意身边的人去搬救兵,自己则领着剩下的人守在一旁,既不说要带人,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见这些人步步紧逼,武庚的脸黑得愈发厉害。一时间,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氏凭着这些细微的呼吸声,大致猜到了殿内的情形。她心里清楚,再这么耽搁下去,帝辛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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