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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4 章

小说:

神仙书

作者:

周颐

分类:

古典言情

玉叶双膝跪地,脑子飞速运转,转瞬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只怕这位曼夫人邓氏,早已在延庆殿附近布下了眼线。自己一旦踏出延庆殿的范围,必然逃不过她的监视。无论自己往哪个方向去,终究都会被她截住;即便侥幸没撞见,潜伏在暗处的人也会把自己强行带去见她。

无数个借口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被她一一否定。那些说辞要么漏洞百出,要么太过牵强,根本不足以骗过心思深沉的邓氏。她垂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玉叶,跑这么快,是身上的伤都好了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玉叶抬眼望去,正是曼夫人邓氏,身后只跟着几个亲信,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见邓氏主动点破,玉叶哪还敢有半分推阻,慌忙又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奴婢不敢。”

“不敢?”邓氏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怎么瞧着,你是有心躲着我呢?”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玉叶耳边,她心下一慌,瞬间醒悟过来——自己方才临时更改路线的举动,必然已经被邓氏的人看在眼里。事到如今,唯有急中生智才能脱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搜寻着合适的说辞,转瞬竟真的想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回娘娘的话,今日是印儿女御派奴婢来内侍府要扫帚,清理延庆殿台阶上的落叶。奴婢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去娘娘的宁福宫给您报个讯息,岂料出来时,印儿女御她们再三嘱咐,让奴婢尽快回去。奴婢想着宁福宫路途颇远,一来一回耽搁太久,怕误了殿里的事,只好临时改了主意,想着改日再专程向娘娘禀报。”

“改日?”邓氏扬起脸,眼神锐利如刀,“改日还来得及么?”

“回娘娘,玉叶今日要报的,本就只是平安。”玉叶伏在地上,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卑微,“奴婢无能,至今未能得到妲己娘娘的重视,只能做些殿外的杂活,那些关键的事宜,半点也触碰不到。今日她们催着奴婢快回,奴婢心里也犯嘀咕,怕她们是对奴婢心存疑虑。方才一路上,奴婢只想着尽快赶回延庆殿,不敢有半分耽搁。想必娘娘也知晓,如今内侍府对延庆殿向来是百般巴结奉承,莫说只是要几把扫帚,便是要上等的薄纱,她们也会立刻赶纺出来送去;若是这会儿要冰,便是远赴冰湖雪山,也会即刻取来奉上。奴婢怕那些送扫帚的人比奴婢先到殿中,因此才不敢多作停留。”

邓氏听着这番话,只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玉叶,却偏偏无计可施。此时已近午后,宫中有不少人出来闲逛,若是在这里耽搁玉叶太久,不仅无法确定她回去后是否会引起妲己的怀疑,还必定会被来往的人撞见。一旦被人看到自己拦着妲己宫里的奴婢,即便只是被怀疑嫉恨妲己、刻意刁难,对自己也没有半分好处——一来会惹得大王更加责备冷落,二来若是妲己本就对玉叶心存疑虑,自己这般举动,反倒会暴露与玉叶的关系。邓氏纵然是三位夫人中最不擅算计的,也绝非愚笨之人,这些简单的利害关系,她如何能不懂?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对着玉叶阴沉沉地笑了笑:“你可别打错了主意,想着背叛我。妲己眼下虽是得宠,可我终究是夫人,她不过是个嫔位。至于恩宠,那东西最是靠不住,今日得了,明日便可能一无所有,她未必有能力护得住你。再者,她本就对你心存疑虑,我若想除掉你,又不瞒着她,她自然能猜出前因后果。到那时,她奈何不了我,一腔怨气便会尽数撒在你身上,更不会出手救你。”

“娘娘说的这些道理,玉叶都懂。请娘娘放心,奴婢绝不敢有二心。”玉叶连忙表态,语气恳切。

“但愿你能让我放心。”邓氏又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带着身后的亲信转身离去。

玉叶伏在地上,直到邓氏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直起身。她望着邓氏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低声冷笑道:“我都懂,自然也不会傻到背叛你。可我也绝不会如你所愿。真是蠢透了,只替我想到了背叛你的几条出路,却不知我早已另有打算。”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鄙夷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平日那副卑微怯懦的神情。只是在这两种神情切换的瞬间,一丝难以言说的自卑与不甘,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渗出——她恨自己身如浮萍,只能在这些权贵的夹缝中苟且求生,却又无力改变现状。眼前便是延庆殿的高台,玉叶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若是妲己也如邓氏一般,在暗中派了人跟踪自己,那方才与邓氏的对话,岂不是都被人听了去?虽说邓氏太过不小心,没有留意到自己身后是否有人,但玉叶不敢冒这个险。她略一思索,又有了主意,转身朝着延庆殿的台阶狂奔而上,几次险些被脚下的落叶绊倒。她本想直接冲进殿中找妲己,却不料印儿、金花等人都站在殿外,有的赏花,有的闲聊,而殿门却是紧紧闭着的。

玉叶心中顿时大喜——她方才明明看到武庚与妲己在落叶中痴痴对视,此刻二人又同处殿中,殿门紧闭,想必是真的有私情。大喜过后,一股强烈的妒意又从心底涌起,恨自己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得势受宠。可眼下为了自身前途,她也只能强行忍耐,收住脚步,悄悄走到印儿与金花身边。只见二人正挑拣着大朵的菊花、月季,挑好的花直接放进手臂上挎着的篮子里,那篮子早已装了大半,除了菊花、月季,还有其他应季的花卉。二人见她回来,神色并无异样,仍旧低头掐花,只有印儿抬眼,淡淡地问道:“回来得倒快。内侍府的人说,多久会把扫帚送来?”

“内侍府的人说即刻就送。咱们延庆殿要东西,他们向来是不敢耽搁的,送得最快。”玉叶回话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骄傲,仿佛延庆殿的荣光也能分自己一份。

印儿侧过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玉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玉叶不明白印儿为何会有这般神情,心中本就心虚,更不敢主动询问。印儿心中却暗自嘀咕:这玉叶说这话时,怎么这般骄傲,倒像是把延庆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一般。

“你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做什么?”金花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

印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掐花,对着玉叶吩咐道:“殿里这会儿进不去。你先去净手,回来陪我们一起掐花。”

“殿里怎么了?”玉叶故作担忧与惊讶,追问道。

印儿见她这般追问,心中反倒释然了——果然如娘娘所料,这人终究是不可信。既然玉叶问起,印儿也不想隐瞒,却也不愿给自家主子平添麻烦,便如实回道:“太子正在殿中调香,素来不喜有人打扰。而娘娘如今是这延庆殿的主人,太子也不好赶她出来,便只能请娘娘留在殿中相陪。”

“那太子为何不挑娘娘不在殿中的日子来调香?这般共处一室,终究是于礼不合。”玉叶又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

“合不合礼,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来议论么?”金花不耐烦地打断她,隔着印儿,语气生硬地对玉叶道,“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们从前都侍候过太子,还不清楚他的脾气?这延庆殿本就是太子的旧居,我们摘这些花,也都是供太子调香之用。延庆正殿就只有一个大堂和一个卧室,你是想让太子搬去别处,离开这些花草,还是想让娘娘去咱们的耳房等着,直到太子离开?”

金花突然发了脾气,不仅吓了玉叶一跳,连印儿也愣住了。印儿之前便留意到,金花有好几次会对着武庚的背影发呆,此刻便忍不住猜测,金花是不是因为担心武庚与妲己有私情,才憋闷发作。她慌忙去看金花的脸色,却只看到满脸的不耐烦,并无半分气恼与忧心,不由得怀疑自己素来的观察判断有误。金花见玉叶识趣地闭了嘴,耳边清净了,心中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只是淡淡地瞥了玉叶一眼,便又低头专心掐花。

玉叶杵在原地,心中十分不痛快,却不敢与金花辩驳——她深知自己如今根基未稳,得罪不起这些在妲己身边得用的旧人。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若是有了机会,定要好好惩治这个嚣张的金花。脸上随即堆起三分委屈,怯生生地看向印儿,却一言不发。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儿。”印儿连忙出来调解,对着金花说道,“她是新来的,许多规矩都不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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