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昭昭接到了内务府的调令,明日就可以去文津阁报到。何叔公腰疼的毛病又犯了,昭昭趁着午饭小憩的空档给他按一按。
伏身在床的何叔公笑道,“内务府这次办事倒是痛快,不似以往磨磨唧唧,总想多扣点油水,一件事情恨不得刮好几遍才罢休。”
昭昭心里藏着事情,想问问人,可又怎么都张不开口。
“怎么了?”何叔公扭头看他,“你这几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长使又欺负你了,还是那老棺材瓤子王尚仪又来了?”
昭昭摇头,欲言又止“叔公……”
“到底咋了?”
昭昭迟疑片刻才开口,“女人会对什么样的男人真心相待啊?”
“哈哈,小昭长大了,思春了!”
“叔公!”昭昭娇嗔一声,后悔自己怎么就问出了口。
“女人呀!”何叔公先叹了口气才道,“皆是薄幸之人,今日爱这个,明日喜那个。喜欢你的时候恨不能给你摘星星夺月亮,磨不过三年五载就丢到一旁了,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柔情蜜意都是一场空。”他说罢回头见昭昭暗淡了眸子,于心不忍,又道,“你还小,不懂,与其去求真心,不如想怎么才能让自己过的平顺些。”
“四国之中,女人女强男弱,女子应征打仗多有死伤,男多女少,女子必然多娶。上至天皇贵胄三宫六院美人无数,下至寻常百姓之家,有几亩薄田稍微吃的起饭,屋里也养多养男人。但不管是皇帝还是农妇,都只能有一个正经夫君,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上族谱载官碟,轻易休不得。”
“偏房,小侍这些说白了就是家里的牲口,揭不开锅了就卖两个。若遇上那混不吝的,拿给狐朋狗友换来换去,岂不生不如死吗?”何叔公眸色趋冷,“叔公告诫过你许多次了,今日再提醒你一遍,攒一笔陪嫁,出宫后适一个踏实妻君。你容貌生的好,过个四五年柔情蜜意的日子不难,后半辈子守着孩子过,不说多顺心,至少一辈子平顺。”
“我……知道了叔公。”
“好了孩子,你还小,离出宫也还有七八年,不用太琢磨这些事情。今后好好在主子面前当差,攒银子,挣前途才最要紧。”“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吧,明儿一早去。”
他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一件已经发白换洗的宫装,两件里衣内衬包着失而复得的五两银子,装成一个小小的包袱,就是他全部身家了。等到四下无人,他轻轻撩起宫装的下摆,那颗嫣红的贞砂尚在小腹。指尖轻抚,微凸的触感让他焦躁的心稍安。
那晚回来他吓坏了,以为要消散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用一个手镯就骗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蒙着被子悄悄哭了一场,第二日小解的时候,意外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还在肌肤之上,竟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他取下藏在袖笼中手腕上的镯子,爬到窗边,对着日光,她说,‘这镯子对着日光,通体都能变成绿色。’
好漂亮,像一弯晶莹碧绿的水在空中流转。
他这一生唯一收到的一件礼物。
昭昭轻轻的将镯子贴在心口,脑中浮现起女子的模样,她不过是拿我当个乐子。
思绪一瞬就飘回了那夜,她撩开了他的衣摆,顺着小腹,耻骨到了他自己都不曾触碰的地方。担在她怀里,凌乱的不成样子。借着朦胧的烛光,他悄悄将目光落到她那张昳丽的脸上。她漆黑的双眸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嘴角轻扬,看的出来心情很好。他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欲念,却没看到一丝丝的沉沦。
她像玩一个趁手的把件,做了一件满意的事情。是呀,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价值连城的镯子,怎么可能是白收的呢。
她正襟危坐,掌控着他,看着他抖的不成样子,听着他细碎的叫,不是共赴仙缘,而是欣赏自己的杰作。
溃不成军的只有他一个人。
后悔吗?昭昭攥着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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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亭
昭昭见到她,双脚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沈俪却很自然的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进亭子,二人并坐在亭子四周长条凳上。她随意的倚这栏杆,看看亭外静谧的湖水,再看看局促的他,然后笑了。“你是锯嘴的葫芦吗?这么不爱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找了个哑巴。”
昭昭轻轻别过眼看向湖水,道,“我从小到大没和女子说笑过。”
语毕,他悄悄移回目光看了一眼她面上的反应。
沈俪笑意未改。
昭昭慢慢垂下眸子,放平了声音,语气变的疏离,“谢谢你上次借给我银子,内务府已经给了准信,我明天就要到文津阁去当差。我不知道文津阁那边下人起居做活是个什么章程,应该就不能随意出入了。”
这是想要和她划清界限了,沈俪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不过,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迟了,沈俪随意道,“文津阁宫侍当差是轮值,并是不十二个时辰都在主子面前伺候,下值之后也没人管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清楚?”昭昭定定看她。
“因为我也算在文津阁当差。”
这么巧吗?
“我公务比较忙,等我有空的时候会来找你?”
就这样偷偷摸摸,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我是什么人呢?昭昭凝视着女人那张昳丽的面孔,哪怕你就好好的问我一句,问一句我的名字呢?
沈俪摩挲着掌中的手,他的手纤瘦,却意外的绵软,摸起来像没有骨头。指节纤纤,看上起也很漂亮,只是关节上冻疮的斑痕有些煞风景。沈俪昨晚上就看见了,今日仔细瞧下来,比她预想的要心惊,她心里琢磨着怎么给他消去,一边道,“我自有办法。”
他们肩挨着肩,她占他便宜像是家常便饭。他们这关系荒唐的很。她或许已经娶夫了,而且到现在为止她不开口问他的名字。他的家室,他的过往,她统统不关心,不在意。是怪我下贱,所以让你觉得我可以随意把弄,血液凝固在四肢百骸,昭昭觉得自己心疼的快喘不上气来了。
不要再自甘堕落了。
一时间悲从中来,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让人家玩泄了,脸颊红晕褪去透出冷冽的白,昭昭难堪的瞥过了头。
沈俪眼里的笑意更甚,摸着他手的指节已经慢慢抚上了他的手腕,道,“我叫李淮,是俪王殿下身边的校尉,请问公子尊名。”
她的指腹有薄茧,摸的人酥酥麻麻,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来了,席昭昭不着痕迹的并紧腿根,稳着声线问,“校尉是什么?也是侍卫吗?”
“额!不是。”她思索了一下,又改了口,“也……算是吧,大差不差。”
“哦……”
果然,虽不是御前的人,却也是在俪王殿下跟前行走。能在宫里找回他丢的银子,也就算不稀奇了。
女子盯着他的脸,“某小小一个校尉确实鄙薄,公子看不上不愿意告知姓名也是寻常,是某唐突了。”
说话文绉绉的,她周身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她那张脸又实在好看,那双眼睛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你,就让人心湖里的水冒泡泡,抑制不住的脸热。昭昭轻声说了自己的名字。又道,“这个玉镯太贵重了,我不能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俪道,“你猜猜多少钱。”
昭昭茫然的摇头,这些珠宝玉石,他见都没见过,他只知道这镯子肯定价值不菲,但具体价值几何,他脑中一点概念也没有。
沈俪伸出手掌。
昭昭小心翼翼的开口,“五十两?”
“那……五百两?”
“啊?难道五千两吗?”盯着沈俪伸出的五指,昭昭快坐不住了。
沈俪摸摸他脸边的软肉,笑道,“够有诚意吗?现在你脑子里可不可以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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