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商场的室外广场被一圈绿树拢着，枝叶层层叠叠，漏下来的光碎成一片一片，铺在石板地上。空气里有青草晒暖的味道，混着隔壁咖啡店飘来的苦香。
猫猫狗狗们散在各处，有被主人抱在怀里，有引导着自家孩子去交朋友的，还有在自家主人前公然和喜欢的小狗咬嘴筒子的。没错，说的就是小满。
小满一下车朝圆圆奔去，被圆圆扑在地上也高兴地直摇尾巴。
“鹤哥，你来了。”季霖抬手朝走过来的商迟鹤打招呼。
商迟鹤朝两人回以招呼后，递给季霖一纸袋，“给圆圆带一些小零食和玩具。”
说来也是巧，明潋刚给商迟鹤发完信息，下一秒季霖的消息也发过来。他刚好和女友一起带圆圆在宁安商场附近闲逛，在看到宠物友好见面活动后，女友提议让小满也过来玩。
“哇。谢谢鹤哥，小满交给我吧，哥你带小猫去玩吧。我带小满和圆圆它们俩去那边交朋友去。”季霖刚接过商迟鹤递来的牵引绳，俩狗已经带着他蹿出去。
“喂，你们两个，不可以虐待二旬老人啊，跑慢一点。”季霖略显可怜地跟在它们身后跑,女友笑着给他们录像。
明潋坐在咖啡店外的遮阳伞下，她怀里抱着一只西高地白色小狗，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咖啡，杯壁凝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看到商迟鹤后，她抬起手臂示意：“学长，这儿！”
商迟鹤和她对上视线，礼貌一笑后走过去坐下，对西高地小狗打声招呼，“蛋黄好久不见。”
明潋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蛋黄的名字。她轻握住蛋黄的前爪，朝商迟鹤挥挥爪子，“我们蛋黄也跟哥哥打招呼。”
小狗尾巴摇摇，“汪汪”叫一声。
听到响声的夏夏从包里探出脑袋，两只前爪搭在包沿，满眼好奇地看向这片活动区域里的猫猫狗狗。
“这是夏夏吧。”明潋视线柔和地落在小猫身上。
“嗯。”
“对了，学长你知道古法相猫吗？”明潋看到小猫，想起自己在网上刷到的一个帖子。
“没听过。”商迟鹤摇头。读书时他还是5G冲浪选手，一毕业直接降成2G，整日的精力除了教学外，都放在临昼镇的家人和家里的毛孩子身上。
“传说古人通过看猫的牙齿和上颚来判断它聪不聪明。”明潋手肘抵在桌面，讲解道，“猫的上颚通常有一道一道的类似于坎状的条纹，古人觉得坎越多，猫越聪明。
最多的猫有九坎，叫‘九坎猫’，是猫里面最聪明的。其次是八坎，称为‘八坎猫’。”
听到这番话的夏夏耳朵一动，它悄悄扭过头，对着旁边的玻璃门张大嘴巴，使劲儿想看看自己有几个坎。
门玻璃上反光，只能映出模模糊糊的嘴巴，夏夏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商迟鹤注意到它的小动作，伸手把它从包里抱出来，揽在怀里：“夏夏，让我看看你有几个坎。”
夏夏仰起头，主动把嘴巴张得大大的，恨不得把整个上颚都亮给他看。
快看快看！本喵肯定是最多坎的猫！
商迟鹤认真地把它的嘴巴扒开一些，仔细数着。“一、二、三、四……七、八、九。”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期待答案的猫眼，笑道：“夏夏有九个坎，是最聪明的小猫。”
夏夏的尾巴瞬间翘得老高。
哼，都说啦本喵是最聪明的小猫，这一点毋庸置疑。
—
傍晚的余晖铺在室外广场，把人和小动物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商迟鹤站在花坛边，揉揉小满的脑袋后，喊夏夏的名字。
“夏夏，我们该走了。”
一只正和缅因猫滚在一起玩耍的橘猫听到呼唤声，倏地支楞起耳朵。它用脑袋蹭蹭缅因猫的脸，一蹦一跳地朝商迟鹤扑过来，精准地落进他怀里。
明潋抱起同样朝她扑来的小狗，看向商迟鹤：“学长在饮食方面有什么忌口吗？我知道有家料理店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没有忌口。”商迟鹤询问明潋是否开车，在得知对方打车来到这里后，提议载她一起去料理店。明潋欣然答应。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商迟鹤单肩拎着猫包，一手牵着小满的牵引绳，步伐不急不缓。他脊背挺得很直，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道路两侧的路灯还没亮，天光将暗未暗，他的影子被最后一点余晖拖在地上，变得悠长。
明潋落他两三步，刚好能踩到这道影子。她在影子后面走几步后，举起手机，伸出手，指尖对准影子里模糊的脑袋。
“咔嚓。”
声音不大，在即将进入停车场的路口处格外清楚。
明潋手指一僵，慌忙把手机收回身侧，抬头看向前方。商迟鹤依旧步履稳健地向前走，小满倒是回头看她，冲她摇摇尾巴后又转过去。
她站在原地，等心跳平复下来，加快脚步跟上去。
“滴滴。”商迟鹤拿出车钥匙解锁，明潋左手边的黑色奥迪应声闪两下前灯，她没多想伸手拉副驾驶的门。
一只手先她一步按住车门，明潋偏头看向来人。
停车场的光线落在商迟鹤眉骨上，他脸上挂着的平淡表情至始至终没变，商迟鹤垂眸看她，语气平静：“坐后面吧，我把小猫放在这里。”
说完，他绕过她拉开后座的门，
明潋脸感到红热，手指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垂下眼：“哦哦，好的，学长。”
她绕到后座，弯腰坐进去。
车子启动，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明潋抬眼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露出商迟鹤专注看向前方道路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两条街，到底没忍住，看似开玩笑地问：
“学长，副驾是有专人坐吗？”
“嗯。”商迟鹤没丝毫犹豫。
车内又归于沉默，听到这话的明潋一愣，显然没料想到商迟鹤会这样说。她咬住下唇，扭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她的脸，和两侧后退的灯光叠在一起。
一时间，她思绪万千。
......
饭后，商迟鹤线上点的小狗用品闪送过来。他把精美的购物袋递给明潋，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看得出来很有重量。
“谢谢你邀请我来参加这次宠物活动，一点心意。”
明潋低头看向袋子上熟悉的logo，认出是她前两天在朋友圈提过的一款动物玩具品牌，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对方竟然记住了。
她该感到高兴的，可想起餐桌上他说的话时，明潋又笑不起来。
【我目前没有找伴侣的打算。】
商迟鹤说这话时，看她眼神是认真的，认真的拒绝往往比敷衍更让人难受。
明潋拎着袋子，站在原地，看着商迟鹤在收银台结账的背影。餐厅地板锃亮，看不见他的影子。她想起大学时期那时候的商迟鹤似乎也是这样，对谁都看似温和礼貌，也跟谁都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只要有人往前冒犯地想要强行和他产生羁绊，他会直接冷脸拒绝，丝毫不给对方留有情面。
相隔几年，她以为对方和以往一样，没有变化。
直到刚才她趁着商迟鹤外出拿闪送外卖的间隙，翻出之前拍的照片。
实况照片的画面里，男人走在前面，猫包轻晃，小满的尾巴一摇一摆。风从背后涌过来，她的头发飘进镜头里，手悬在半空，角度偏差看起来有些暧昧，似乎是在摸他的脑袋。
在短暂的、不起眼的两秒里，随着“咔嚓”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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