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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朝廷

小说:

凤鸣天阙

作者:

楚雁南飞

分类:

古典言情

夜半,宫内安静的出奇。

乾清宫内,梁汇辗转难眠,锦绣织成的被子因为手指不受控制的攥着多了些褶皱,身上的里衣也被冷汗浸湿。

梁汇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低低的叹了声气,又是一个不眠夜……

从梁祈去世的那夜算起,她已经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

无论再怎么用坚强、冷漠的躯壳粉饰也遮掩不了亲人去世对她的伤害。

索性睡不着了,梁汇熟练的拿起外罩披在肩上,拢着衣领打了个漂亮的结,随后踩着木履,脚步很轻的离开宫殿。

她住的寝殿前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株漂亮的海棠花。

院中种了两个不同品种的海棠花,一种是西府海棠一种是贴梗海棠。

这个时候天气渐渐回暖,白天太阳足,晚上的时候花开得还是很艳,微风稍稍一吹就会有三三两两的花瓣被吹落。

这种花气味很淡,靠近的话味道也不是很好闻,但它实在漂亮,不同的品种有不同品种好看。

西府海棠花如其名,有一种未出阁少女的羞涩和亭立。花瓣是淡粉色和白色相间的,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恬静。

贴梗海棠的花瓣紧贴在枝头上,花苞显得有些小,但艳丽的颜色实在让人忽视不了。

两种花,各有各的千秋,各有各的耀眼。争奇斗艳,枝桠疯长。

三月末四月初,正是花开的季节,不只是海棠其余的花也卯足了劲散发自己的魅力。

她夜里无聊惯了,每次睡不着又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赏月。

前些时日气温很低,大多数花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里更显凄凉。

于是她只能一个人静静的发呆,目光时不时落在那轮圆月上。

月亮很圆,人也很悠闲,若是再配上一壶美酒那定是诗人口中的天伦之乐。

但,诗人放浪形骸、潇洒自由,面前的美景也是千变万化让人流连忘返的。

不像她这样被困在小小的深宫,抬头只能窥见天上月。

宫内有脍炙人口的御花园,包罗了天下所有的奇珍异木。

梁汇名义上是这里的主人,但她觉得自己其实只是个囚犯。

饶是美食佳肴吃多了也就那样,同样,即便这美景锦绣芳华,赏的多了也会觉得就这样也就这样。

千篇一律的花束,亘古不变的圆月,对她来说都不比空旷辽阔的草原。

年幼的时候她曾跟着父亲游历人间,在草原上住过一阵子。

那里的人豪爽旷达,几乎每个人都有健硕强壮的身体,喝酒都喜欢对着罐子一头闷。

那个时候的她被这这种豪爽劲深深吸引了,在草原上一呆就是两个月,还学会了跑马和训鹰。

习惯了他们的饮食和风俗,喜欢和本地人打成一片。

他们也很喜欢这个从中原来的伶俐少女,这段时光一度成为她最珍贵美好的回忆。

每当抬头看到这深红色的故宫,她总是想到自己在草原上肆意跑马的时候,就连记忆中的风都是自由的。

梁汇叹了口气,感觉站的有些累了便提步坐到了亭子下的凳子上,手肘撑着下巴,昂着头目光落在那一轮明月上。

草原的月亮比这儿要圆,那个时候大家总喜欢吹着晚风一起跳舞,欢乐愉快的气氛感染了很多人。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往事如烟,飘散了就抓不回来了。

梁汇捏着手中的佛珠,明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这天夜里不算冷,阵阵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

她忽然想到今晚沈宴廷要潜进陈府,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有些后悔,明明夜里也是睡不着的,何不跟他一起去呢?

海棠花被凉风吹落,花瓣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

梁汇的目光盯在着虚空中的某处,许久之后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在那里坐了几个小时,看见东方见白的时候才回去。

这个时候回去刚好来得及洗漱更衣上朝,这些千篇一律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难免觉得无趣。

但无趣又能怎么办呢?

********

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也不热,偶尔有几阵风吹过。

梁汇按着和平常一样的时间上朝,大多数人都已经站在自己的位子上候着了。靠近前排,丞相的后面的一个位子空空的,那是原刑部尚书陈平安的位子。

梁汇微微抬眸,看见了位子后面有一个眼神焦急、来回踱步的人,正是刑部侍郎燕潭。

这幅样子摆明了心中有事,梁汇抿着唇猜测他要上奏的事应该和沈宴廷他们夜探沈府有关。

她的目光渐渐转向沈宴廷,手指无意识的一曲。

沈宴廷身上有个爵位还是个武官,每日上朝不用和文官站在一起。

大梁文武并重不像别的朝代那样武将没有话语权,相反武将每日也会在朝廷听政议政。

虽然他们大多都不太能听懂,只能听文官在哪里吵吵架,但这条规定是从上面传下来的,体现对武官的重视。

沈宴廷身量不低,但在一堆常年带兵习武的人中确实不够看。他神态恹恹的,眼尾狭长泛着些红,仿佛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旁边的人路过和他打招呼,他回的也挺随意的。其余人看出了他的不爽也不再向前讨没趣,渐渐的绕过他。

隔着有些远,梁汇只能注意到他兴致不佳,靠近才注意到他眼底有个深深的黑眼圈。

也对,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搜到了什么证据肯定会争分夺秒的查下去。

梁汇心里涌起一丝忧心,前些天他们连夜追踪没有休息,昨夜也是废寝忘食……虽然年轻,但也不是这种熬法的。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提起步子,心里想着打算下次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

随着红松一句:“陛下到——”

众人齐齐的跪下,声音响彻九霄:“臣等见过陛下。”

梁汇衣摆一甩,直接坐在了龙椅上,后面是她先前垂帘听政时坐过的地方。

往事如烟,只不过月余……

梁汇抬着头,发髻上插了许多繁琐的装饰,很重但她已经习惯了。她抿着唇,顿了几秒,才道:“众卿平身!”

众人谢恩后接二连三的站起来,整整齐齐的分为两排站在了龙椅两侧,空余了中间一大片地方,那是供上奏的人站的。

不出片刻,那个位置就有人占了,正是最近如日中天的刑部侍郎燕潭。

梁汇之前特地关注过他,对于他首当其中的上奏多少也能摸清头绪。

她把目光移到沈宴廷身上,看见他因为疲惫微微松散的站姿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梁汇沉眉扬手,红松看着她默许的动作,随后尖着嗓子道:“有本启奏——”

这是燕潭第一次在朝堂上上奏,之前刑部有大事需要朝廷众人讨论都是陈平安上奏的。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紧张的抿唇,心里还有些不安。

长期待在后面的人贸然被提到前面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提拔升官的正常阶段,这才勉强缓解了些紧张。

燕潭手指攥拳,脸上滑落着细密的冷汗。他紧紧的握着笏板,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干脆利落的开口:“臣有事要奏。”

他没等到陛下回复赶忙的说:“昨晚有刺客闯入陈府,恐破坏证据,意图不轨”

梁汇眼皮一跳,下意识的看向沈宴廷,这种事他们干的不少,这次还趁着夜晚没人的时候干点,怎么竟露出马脚?

朝中因为这些话变得有些喧嚣,其实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在之前就听到了这消息,脸上惊讶的表情只是演给别人看的。

沈宴廷神色如常,看样子是没发生什么大事。他闻言微微抬头,隐晦的朝她眨了下眼。

梁汇心中了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没有人员伤亡吧?”

这句话体现的是为人陛下的悲悯情怀,这是父皇教她的。

“陛下洪福,并未有人伤亡。”燕潭眼神闪躲,头埋得很低:“只不过被那三个狡猾的刺客逃脱了,我们没有抓到。”

陈府现在是受刑部管辖,燕潭现在是刑部的头头,陈府在他的管辖下出事他自然要负责任。

但归根到底,京城守卫还是禁军的事,贸然出现三个刺客夜闯陈府,如此声势浩大禁军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太好说的过去。

燕潭把这件事的利弊思考了一遍,看见梁汇的目光划过沈宴廷的头顶当即喉头一紧,猛然俯首叩地:“陛下,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他新官上任三把火,没理由因为这事把沈宴廷扯下来,还把他给得罪了。

梁汇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沈宴廷,沉思半晌,开口道:“朕认为这件事也算是禁军的失职,沈大人觉得呢?”

虽然大臣们心照不宣,但表面上他们也得把做出一副不熟的样子。

即便梁汇自己都知道这杆子事和沈宴廷八竿子都打不着,她还是得借机在众人面前“提点提点”他。

燕潭听到这话只觉得头脑一热,他只是想抛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过失再功过相抵,没有想把沈宴廷拉下水。

沈宴廷闻言面不改色,长腿一迈走到两列人群的中间,双手交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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