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沈宴廷就带着一群人来到工部。
守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人被他这个架势搞得退避三舍,有的还壮着胆子问他来干嘛呢。
他还没发话,手下就把那些无聊的人应付走了。
东边渐起晨光,他昂首挺胸站在工部的院子前,朝里面招了招手,吩咐众人四散开来,势要在春假之前把这个案子解决。
查案本身刑部的活,和他关系并不大。
怪就怪刑部侍郎燕潭太废物了,查陈平安的案子忙活了几天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能太后和建宁王一派也没料到他那么蠢,于是连弯子都没让他绕,直接让替罪羊出现在在他面前——
沈宴廷前些日子亲眼见过这个被投出来的“替罪羊”,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眼睛赤红,个子矮小,来到刑部的大门前扑腾就是一跪,说自己有罪。
燕潭茫然的看着他,随即听到他亲口承认了他的罪行,说自己杀害陈平安一家的凶手,动机是陈平安早年断案不公,把他亲人送进了大牢。
如此草率简单的理由造就了这场灭门惨案,沈宴廷听后都笑了,没想到太后一派真把燕潭当傻子一样那么糊弄。
偏偏燕潭深信不疑,当真觉得这事和男人脱不了关系。
因为他亲手交出了凶器,是一柄软剑,通体发亮,削铁如泥。
他还把那夜从潜进府邸到杀人逃脱的一切都描述的如此详尽,用燕潭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没有真做过又怎么能说的那么精确,问什么细节都答得上来,就算讲故事也得有个依据好吧。
于是人证物证俱在,这场大案在他的主持下没过几天就宣布结案。
陈案报告还在收尾阶段,打算写完之后由他亲自交给陛下,好名正言顺的让他升为工部尚书。
沈宴廷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他很像撬开燕潭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那么离谱又漏洞百出的理由竟然能说服他。
不说如何逃过夜巡的禁军,就说仅凭这一个人,怎么把全府上下几十口杀得一干二净还没有一点风声,他都解释不出来。
就这样就直接结案了?
也幸好聪明人都能看出这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只是个幌子,实际凶手另有其人,大概率还是个位高权重、不太好动的人,所以才能让陛下心甘情愿的息事宁人。
于是大家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面上说燕潭雷厉风行,心底却把洋洋得意的他当小丑一样看待。
只有燕潭这个傻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兴冲冲的熬了几个大夜亲自整理好卷宗,连日的熬夜少眠带来的疲惫都一扫二净。
更让人贻笑大方的是,他下面的几个官员见此情景非但没有提醒他这其中的漏洞,还纷纷奉承大人能力出众,当年没选他做尚书大人当真是蒙尘。
燕潭闻言沾沾自喜,走路的时候恨不得飘起来。
沈宴廷被他一通操作搞得十分震惊,后来转念一想觉得人能傻乎乎的活着其实也蛮好的,虽然在别人看来有些好笑,但至少自己是开心的。
就是他和梁汇先前怀疑陈府灭门案和他有关,倒真是高估他了。
沈宴廷抱臂靠在门扉上,东边的太阳升起来了,又是崭新的一天。
禁军上上下下在工部搜罗了两个时辰了,依旧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工部保存的一些重要档案被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只留一些可有可无的卷宗被被保留在别处,侥幸逃过一劫。
沈宴廷把管事的叫来,问他们为什么不把重要的档案分门别处,偏偏全放在失火的那间屋子呢?
掌事的被他带着攻击力的眼神吓了一跳,回答的都支支吾吾,他说:因为那些重要的文档都是当年姜良玉整存的,昨日交接的时候把存放地址告诉了孙玉甫他们。
那些人一拍脑袋不知道从哪想出的损招,说要重新整理一下查找有没有缺失什么。这不,缺失还没找到呢,人就先没了。
东西和人被火烧干净了,好家伙,就是这样一网打尽了。
沈宴廷扶着额,闻言气得有些头疼。随即朝他摆摆手,掌事的二话不说赶忙离开。
辰时的时候,沈宴廷吩咐下面的人修整一刻钟吃点东西,然后再继续干。
他提前吩咐厨房做了些伙食,自己则依旧靠在门边,眼神轻飘飘的落在狼吞虎咽的人身上,面上却皱着眉,仔细思考着什么。
今日出门办事,恐失天家颜面,他穿着没有在府上那么马虎。
一袭深紫色的龙蟒服,上面覆着几处隐在缎面之下的金线。腰上盘着束带,还挂着一块金莹的玉佩,遥遥一望都觉得他整个人玉树临风。
靠近看能感觉到老天都在偏袒这个人,晨间的日光斜照在他的身上,折射出雍容华贵的金光。少年的脸白里透红,薄唇颜色鲜彩,即便是灰扑扑的背景,也难掩整个人的端庄华贵。
其实他前十几年的人设都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即便暗地里偷偷培养势力表面上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琢磨着哪里的地方最好玩、哪里的东西最好吃。
可自从梁汇继位以来,他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好像京中所有的事都要他过问一遍。
他一直觉得这是他前半生年只领俸禄不干事情的报应,老天爷看不惯了,刚好趁他不得不干的时候想着法子给他找事,偏要累死他。
手下的人吃过饭后都回去了,沈宴廷依旧斜靠在门扉上,换了个姿势,目光依旧在整个院子里打转,脑子里已经汇聚出庭院的地形图。
他在脑中搜索每一个可能被他忽略的点,但始终想不到什么关键的点。
外面是熙熙攘攘的闹市,越来越多的人围堵在门口看热闹。
沈宴廷听着他们的讨论声有点烦,但因为最近民怨四起再加上他们确实没有越界,没办法直接赶走,怕落了个官府欺压百姓之名,只能就这么忍着。
于是他跟个雕塑似的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只留一个后脑勺面对群众。
周围人被他一身锦衣华服惊了一瞬,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这群人的领头,只不过他站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太过无趣,众人小声讨论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就把目光转到别处去了。
熟悉他的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心情不佳,眉眼间全是积压的郁气,心里也被一股气堵着久久的抒发不出来。
他又烦躁又忧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连旁边站着的沈十和亲卫白牧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被他的怒火牵连。
忘了说,白牧是他前一段时间亲手提拔上来的亲卫。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为人憨厚老实,不整幺蛾子,最重要的是有眼力见,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情商也高。
天知道他从手下的一堆武将中找到一个情商高的有多难。
平日里整天被沈十的愚蠢天真气得跺脚,其余人也都是大嗓门,说起话来唾沫能直喷二里地。
在他们的衬托下,一个机灵敏捷的白牧看起来光风霁月,所以在确定他背景干净后,大手一拔,连提两级把人放置在身边。
不知又在原地站了多久,后面蓦然传来一阵喧嚣,混杂着几声由远及近的交谈。
沈宴廷耳尖,稍稍用神就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只不过说的话极其没营养,入耳全都是五花八门的吹捧和马屁。
声音渐渐往他这边靠近,他皱着眉回头,很想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一大早就那么放肆,本来就不佳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为糟糕。
马车被人群簇拥着停在工部门前,百姓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都很好奇里面坐着的是哪家贵人。
他们自发分开两排,让出中间的位置。目光紧紧的盯着马车的框架,探着头好奇里面的光景。
沈宴廷很高,即便眼前围着很多人视线也不受干扰。
沈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他身边,撅着嘴巴问:“大人,那边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沈宴廷脑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但嫌他烦懒得回他的话。
真难以想象这京中竟然有比他还装的人。
沈宴廷勾着唇,眉眼间透露着一股看热闹的意味,就连先前一直对案子没有思路的郁闷都被一扫而尽。
如今京城不太安稳,人人自危。就这种情况下来了个肥硕的出头鸟,它故意在猎手的视线范围内扭动硕大的身躯,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在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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