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
黔首的日子按部就班,对于他们来说,上头是原先的贵族还是秦国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最近,甲的心里却有了一丝期盼。
原因就藏在前阵子来村里的游商那儿。
时至今日,只要一想到那天听到的消息,甲还是会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个游商自称是齐国人,一路走南闯北,来了此地。
“真是羡慕你们啊,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游商做完生意,忍不住感叹一声。
甲却对这话嗤之以鼻:“这一天天的,啥好日子啊!”
“你别不信啊!”游商却一脸神神秘秘:“你知道我从哪儿来的吗?”
“不是齐国吗?”
“诶呀,不是!”他用手指了指北边:“我是从原来的燕国那一块儿来的,秦军打到那儿了,我估摸着最近不太平,这才想着换个地方做营生。”
“原来的?”甲听到惊讶极了:“燕国也被秦国打下来了?”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情来。
“是啊,也不知道齐国啥时候能被打下来。”游商感叹一声:“要是真打下来了,我就回去种地去。”
甲:???
“你没病吧?”
咋还有人盼着灭国的?
“你懂个屁!”游商不屑地冷哼一声:“我这一路走来可是看清楚了,咱们秦军,那可是打下一块地儿,就给人分田地,都不用打理官田了,只管自家的地就好,还有人来教你咋种地嘞。”
甲看了看脚下踩着的土地,又看了看游商,忍不住说:“你弄岔了吧,咱这地界儿老早都叫秦国给拿下了,也没见着谁来给咱分地啊。”
“那说不准是从北往南这么按顺序来的呢。”游商信誓旦旦:“说不准是还没轮到这地界儿,但是燕国那边,我可是看得真真的。”
“那一伙儿人,动作可熟练了!”游商一边比划一边讲:“就拿个小木凳往村口一坐,然后就开始挨家挨户登记,完了还给你一个新式的农具,那玩意儿老好用了!”
“就这么一拉,那地就翻好了,比你自己干不知道快了多少呢!”
“还有……”
游商嘚吧嘚吧讲了大半个时辰,听得甲两眼放光,忍不住再三确认:“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游商斜了眼甲:“我唬你干啥。”
甲也觉得有几分可行度,毕竟游商说得毫无逻辑,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果没有亲眼见过,哪能说得这么真。
“那……那啥时候轮到这儿啊?”
他搓了搓手,想打听打听进度。
“应该快了吧。”游商回忆了一下:“我看原先燕赵那片儿都改了,估计到你们韩地这儿了。”
“什么韩地!”甲忍不住反驳道:“咱们可是最早变秦地的,早就是秦地了!”
游商:…………
一个人说这话可能不保真,抱着这种心态,甲特意往消息灵通的人哪儿钻,仔仔细细地听,然后和游商说过的话一一对照。
越是印证,他就越激动。
是真的啊!
大伙儿都这么说!
日子有盼头了!
他整个人活了过来。
自那以后,甲数着日子想,快到咱们这儿了吧,燕赵之地离新郑又不远。
一天、两天、三天……
每一天醒来甲都盼着村口突然来了一伙儿人给自己分田。
只要一想到这事,再苦的日子都是甜的。
过了十天半月,那个游商又来了。
甲就等在一旁,看他卖完了货,才走近打招呼。
“你知道咱们秦国分田分到哪儿了吗?”
这一回,游商的脸色变了。
“你们这……可能分不了了。”
甲急了,拽着游商就问:“怎么就分不了了?哪儿有问题啊?咱这也是秦地了啊?”
大家伙儿怎么能不一样呢?
游商看了眼周围,把甲拉到墙角根,还特意看了看周围的人,这才低声道:“你们这儿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我们可以改啊!”
甲很激动,抓着游商的手赶忙表态,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自己印证过的事情,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你们改不了的。”
游商摇了摇头。
“你先说!你不说咋知道改不了。”
游商怜悯地看了眼甲:“你知道燕赵之地和你们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
“哪儿?”
“他们那儿以前……的人。”游商手指朝上示意了一下:“都被秦王和云乐君处理了,但是你们这儿没有。”
“有他们拦着,这事儿成不了。”
甲不说话了,他知道游商说得是哪些人。
但是不甘心啊,凭什么,凭什么别人能过上好日子,自己就不行?
“那个云乐君是谁啊?他……怎么处理的人?”
“说起来,云乐君还和你们有点关系呢。”游商摸了摸下巴感叹:“云乐君是秦王的女儿,她的母亲原来可是韩国公主呢。”
甲愣住了。
他知道云乐君是谁的女儿了。
“是不是因为,”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手揪着裤腿,小心翼翼地询问:“云乐君不让啊?”
游商惊异地看了眼甲:“你怎么会这么想?”
“公主人好,人好……”
他嗫嚅着,心里却想起十多年前那段为数不多的安宁日子。
没有在闹事纵马的纨绔,没有欺男霸女的浑人。
日子虽然过得苦一点,但是很安稳。
后来他才知道,那都是瑶华公主的功劳,听说她带着护卫把那些个浑人抽了个遍,才有了之后的安稳日子。
那时候他老母病得厉害,为了筹钱甲咬牙去试着做了点小买卖补贴家用,若不是公主,他肯定没法把买卖做下去。
他打心眼儿里感激公主。
可是最后公主落难,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云乐君不愿意处理韩国的事儿,是在替自己的母亲出气吗?
“不是秦国那边的原因。”
游商的话打断了甲飘散的思绪。
“就是你们这儿的人不让。”游商也不拐弯抹角了:“燕赵那边的上头人可是被杀了个——”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但是这儿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你想啊,那个秦王,以前在邯郸,跟赵地那群人结了多大仇啊,再说那燕国,前阵子居然叫了刺客去刺杀秦王,你再看看你们韩地……”
甲悟了。
原来是秦国没有找到动手的理由。
“我明白了。”甲拍了拍游商的肩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游商,也就是云乐的护卫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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