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阳光温暖的洒在田间,清澈的水面宛如一面镜子倒映出忙碌的身影。
现下正是早稻移栽的日子。
狭窄的田塍上,两道习武的稳定步伐轻快的穿过,后缀几步的罗裙女子就有些艰难。
她们既要防止自己摔倒,又要避开污泥,免得沾染自己的新绣鞋。
“霁小姐,等等我们啊。”
圆脸的侍女刚细声喊完,就脚下一崴、“哎呦”一声掉进田里去了。
那刚刚插入泥土中不久的整齐嫩绿顿时倒塌一片。
“我刚插的秧苗!”一声呦喝传来。
好在秧苗田水浅,没什么生命危险,就是这人是没办法看了。
圆脸的侍女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新衣!”
另外一个侍女想拉她上来,但自己都站的不太稳,实在有心无力,焦急的目光只能投向前方。
只见一道人影随风落在眼前,随后伸出半截白皙有力的手臂,稳稳当当的将人从污泥里面拉了上来。
霁无霜对深一脚浅一脚赶过来问罪的农妇致歉道:“抱歉,我们愿意赔偿。”
“这一点秧苗不值钱,倒是此处根本不是你们该来的。”农妇开始赶人。
霁无霜用秧田里的水随意净了手擦干后,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农妇,“嫂子客气,但我们不能不讲礼数。”
农妇欲推辞,可最终还是抵挡不了那诱惑的份量,最后扭捏着接下。
霁无霜这才引入正题:“我们是外地来的商户,黄河两岸这两年丰歉不一,需要提前储存粮食,所以打算来国都城这里囤办一些。并非有意来破坏,还请见谅。”
一听是屯粮的,出手又阔绰,农妇脸色顿时热络不少:“不是搪塞姑娘,实是你们来错地方。咱们虽是土生土长的国都人,可却没有多少余粮。”
霁无霜有些不解:“虽说国都城的赋税相对其他地方高些,但是对应的补贴政策也多。我们算过,实际上收益并不比粮食之都的流木城人均低。”
“哎!”农妇叹了口气,拢了拢头发岔开话题道:“我瞧着你这丫鬟衣衫鞋袜尽湿,若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家中去置换下。”
霁无霜拜谢道:“那真是有劳嫂子了。”
“红珠你走最后面,免得再出意外。”
红珠点头应下,随后在岔路拐弯,只等两个侍女过去后,方才跟上。
侍女脸上顿时红霞遮面,霁无霜毫不避讳地允许她们跟来监视已是行莫大方便,结果她们一来就惹了麻烦。
农妇的家就在田塍边,一间普通平屋。
此处村落不大,一共也就几十户。放眼望去,竟连一间重屋都没有,甚至有些人家还是泥巴墙砌起来的草庐。
在流风城,最普通的人家也起码拥有两层带院子的住所。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家都城、政要之地的百姓竟有过的如此不堪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霁无霜将心头的疑惑暂时按下,对没有摔跤的侍女吩咐道:“你去帮帮她。”
那侍女却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巍然不动。
霁无霜看了眼正在打水的农妇,轻声道:“怎么,怕我跑了不成?”
侍女依旧垂眸不语。
“我真跑了岂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你担心什么,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侍女这才抬头,怔怔的望着面前端庄高雅的女子,难以置信她如此直言不讳。
“红珠记录下,方才赔偿的钱到时候从她们月钱里面扣。”
这下侍女顿时惊慌起来,方才那一袋可够她们还大半年的。
家中需要钱财她们才来接这个活的,如今赏钱还没拿到,眼看工钱即将要贴进去,她自然只能顾着眼下,惶急道:“奴婢去帮忙。”
霁无霜递了个眼色,红珠即刻上前去将农妇替换下来。
农妇将湿润粗糙的手在衣服外面揩了揩,赶忙前来招呼今天的财主。
寻着机会,霁无霜引回方才的话题:“我本以为这里有许多粮食,才特地赶来国都。”
虽说村里人都在插秧苗,但农妇还是谨慎的用眼睛溜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监视方才告知道:“你是外地的,和你说也不妨事。”
“朝廷的确是有很多补助,但是这些补助都到了地主的手里,而高额的赋税却由我们佃农来承担。”
霁无霜长眉紧蹙:“没有人报官吗?朝廷明文规定,有些补助是属于佃农的。”
她问完自觉言语有失,若是报官有用,霁家又怎会落得如斯田地。
“抱歉。”霁无霜福礼一揖,“我方才说的话有些旁观者想当然。”
农妇赶忙伸手扶住她,只是在看到自己满是污泥的指甲后急忙撤回来,尴尬道:“不必如此,外面的人恐怕都这么认为。”
她眼眶一红:“之前我们也报过官,只是虽有惩罚,但整个国都的地主都不会再租地给我们了。”
“朋党比周。”霁无霜垂下的嘴角里溢出一句话。
“这世上竟还有明白人。”
突然一道闷闷的声音插进来,惊得农妇慌张地躲在霁无霜后面。
“什么人?”霁无霜呵斥道:“帘窥壁听实属小人行径!”
农妇跑到门口抄起靠在门边的木棍,寻声走过去用力点戳着那窝在几株矮地茶下的一团灰。
“哎呦!芳嫂,是我!”
那一团子突然翻身跳起来,惊得农妇直往后倒,霁无霜眼疾手快从后面托住她,将她扶正,同时得以看清对方的真容。
其实也根本不算看清,因为面前之人胡子拉碴、头发潦草凌乱,根本看不出原来模样。
被唤作“芳嫂”的农妇却是认了出来,棍子直往他身上招呼,引得他连连告饶:“是我失礼,请芳嫂莫气!”
他的语气诚恳,绝对不是插歌打诨,霁无霜在旁静静的观察他,觉得他不像是个叫花子。
芳嫂停手后突然大哭起来,她本以为自己说的话叫人听了去,被抓到了把柄。
“芳嫂,实在是我唐突,请你随意责罚,我季英杰若是反抗一下,便不算男人。”
听到这个名字,霁无霜顿时精光闪过,出声道:“莫非阁下是那个被取消生员资格的季英杰?”
最不堪之事被提及,季英杰面上顿时露出不善之色,声音也夹枪带棒起来:“不知这位小姐是哪个府上的贵女,竟来到这穷乡僻壤。”
霁无霜肃穆的吐出两个字:“霁家。”
季英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你是霁家,你叫什么?”
“霁无霜。”
“有辱斯文实在有辱斯文!”季英杰突然原地打转起来,几圈以后猛地停下,拱手道:“请霁姑娘稍候,淮山立刻就来。”
说完不等人回应一溜烟就跑的没踪。
“他干嘛去啊?”芳姐疑惑道。
霁无霜摇摇头,她与此人没有打过交道,自然也无法猜测出他的行为。
不过要说他们不熟,这个季英杰竟然连自己的台甫都说出来了,又实在异常。
霁无霜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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