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相信你。”
贺千蕴以为，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
可出乎意料的是，景时想也不想，朝她弯着眼睛，脱口而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相信你了。”
贺千蕴觉得奇怪，故意问他：“怎么？难道我面相很和善？一眼看上去就像好人？”
“嗯！”后者冲她肯定地点了下头。
贺千蕴笑了，戏谑地看着他，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呢。”
“真的！我真这样觉得！”景时急道，“我是真心的！”
“是吗？可我有个发小曾跟我说，她说——”贺千蕴顿了下才说，“说我长得很有距离感呢。”
景时看着她，看着那双红亮亮的眼睛，头发后的耳根也跟着悄悄变红。
她的相貌，确实很有距离感呢。
景时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不自在地移开眼，看向星舰外。
X8069309星球与阙土星之间有一片非常壮观的金绿色星云，形似鱼尾，阙土星天文台证实过，这片星云中心有一颗非常年轻的恒星。
星舰正好经过。
贺千蕴一眼看见：“景时，你看这片星云。”
景时只看了一眼，就扭头期待地看着她：“你觉得它像我的尾巴吗？”
他以前总是路过这里，这片星云快像他的邻居一般了。
“你觉得像，那就是像了。”贺千蕴轻轻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看向他，“我有一个问题，刚才就想问了，但可能会有点冒昧。”
景时心里迫不及待想转移话题，赶忙猜测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的尾巴？”
“嗯，景时，你不穿尾衣，长时间离水可以吗？”
景时摇摇头，回答：“不太行，我有试过，我最多可以离水3天半，合84小时，这就是我的极限了。我会注意这个时间，一般不会离开海洋这么久。”
“那你去稀土集呢？”
她这艘星舰最快也要5小时才能到阙土星，但要是景时驾驶那架D16号飞碟，怎么着也得1天打底，再去黑市上采购，再回来……
贺千蕴干脆问道：“你有尾衣吗？”
景时继续摇头，道：“现在没有了，这里离人鱼星系实在太远，合适的尾衣都太贵了。我去稀土集，用的是海洋族通用的大水球。”
贺千蕴实在难以想象……人鱼把自己塞进大水球里，只露出上半身的模样。
在星际联邦九大星系里，人鱼星系是最大的星系。贺千蕴清楚记得，她上大学时，讲授《人鱼星系文化与研究》的课程老师、欧栖博士就是人鱼。
她的尾巴是十分惊艳的橘红色，她曾说，近半数人鱼一生都不会离开自己生存的星系。即便离开，通常会选择去临近的冰雪星系，而狂风星系，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鱼喜欢来的地方。
“你独自在外，长时间星球跨越怎么办？”
“以前还没成年时，我去任何星系的大星球，都能免费搭乘海洋族出行工具，在未成年福利机构里也能领取到生存物资。像我们人鱼族，每年还能根据体型变化，免费领取四件合适的尾衣。”景时一边回忆一边觉得可惜，“但我长得太快了，成年后，以前的尾衣就都穿不上了。我也想买新的，但存款不够，我就只能先留在狂风星系上，找机会多挣点钱了。”
贺千蕴懂了：“你说的‘机会’，就是稀土集？”
“嗯。”景时诚实道，“这是我能找到最快挣钱的路子了。”
“所以你不是买家，而是卖家？”贺千蕴不自觉看向他的银色鱼尾，“你卖的东西，是海里面的？”
以人鱼星系为主、联合其他八大星系共同编纂的《星际联邦海洋公约法》中明确规定，星际联邦荒野星海域里的一切物资，除却被明文列入《星际3283种军需物资》以外的所有资源，均归第一发现者所有。
3283，这个数字，据她所知，当回事的星际公民……
其实并不多。
军需物资多数是不可再生资源，珍贵，自然就有市场，“黑市”也就“应运而生”，悄然诞生在了某些星球上。
卖家和买家也就因此成为了各大星系、各大星球军警人员晋升的一大主要路线。
贺千蕴也不例外，说起来也巧，她从中校晋升上校，就是彻底捣毁了十八颗星球的黑市。
冰雪星系以主星〔极星〕为中心、十八颗大星球的联合黑市。
不过这都是大战开始前的事儿了，算起来差不多也有六年了。
景时坦然告诉她：“阙土星附近的荒星，大多数荒土面积超过了星球表面积一半。X8069309星是个例外，它是这一带海域面积最大的荒星，海洋深度最深处近乎两万米，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只是我没空间储器，来回带不出多少东西。”
空间储器是相对昂贵的产品。
内存空间最小的10立方米，就得八位数星元。
可八位数，都能买到一架短途星际跨越飞行器了。像基础款D型飞碟，内部空间上百平米，也才八位数而已。
但光脑不是。
光脑是星际联邦公民的通行证，出生时由所在星球政府免费办理，不仅是身份证，往后还会自动关联使用者的全部证件、以及星际联邦所有钱行的账户卡。
贺千蕴下意识看向他手腕。
成年人虽然能继续使用未成年光脑，但功能会受限许多。
“这次出来急，耽误了你的正事儿，景时，等下次你再过来卖东西，我跟你一起。”
贺千蕴说完，景时眼睛一亮，淡粉色嘴唇上扬出明显弧度。
他看着贺千蕴，爽快地应声：“那就这样说好了！”
……
阙土星是一颗很大的星球。
它与周边只有编号的小荒野星反差尤其明显。
星舰穿过大气层进入阙土星，抵达1号渡口时，正好赶上天色将亮未亮时。
天空还是灰蓝色，远方天际划过几道浅金色的朝霞，可惜没什么光亮。渡口上空悬浮着几盏漂浮灯，把这里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根据指引，星舰自动降落到东9区，这是专门降落小型飞行器的区域。
地面上，各式各样的工作机器人来回穿梭，星舰驾驶系统接入1号渡口指示，自动匹配到了一个银红色的大头机器人，它伸出长长的机械臂，引导贺千蕴的星舰降落到了一架水蓝色的圆形飞碟旁边。
DF001号飞碟。
隔着还没完全封闭的玻璃窗，贺千蕴认出了这款只发售了10000架的飞碟型号。
它在39年前问世，首次搭载“时空扭曲”技术，能够根据计算，在时空扭曲瞬间，飞跃出极限距离，实现星系间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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