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出现失误这个问题赵苏南想了两天都没有想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新店四号开业,赵苏南忙着布置店里,忙着处理新店开业的事情,暂时腾不出来时间去想计划失败的原因。
五月四日,新店正式开业。
赵苏南一家穿好新衣服,早早到了新店。
赵苏南以为自己已经够早,没想到她到了,还有人比她还早。
她出门前看过时间,现在也就早上五点半。
门口蹲着那人听到来人声音,抬起头。
赵苏南见到来人还挺意外的,这人是郑远。
郑远见到她们,霍地从地上站起来。
在地上蹲的时间长了,腿麻的脸上扭曲。
他挪着腿,神情局促,眼神坚定。
“赵师傅,我想了两天,我要跟着你学厨艺。”
赵苏南手推着自行车,走到他身边,也很认真:“你既然想好了,那就给你三个月的考察期。在这三个月内,你要是达的到我的要求,我就正式收你当学徒,要是达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一过,你就该干嘛干嘛去。你还愿意么?”
郑远听到赵苏南愿意收他,高兴的嘴角咧到后脑勺,连连点头:“愿意,愿意的。”
他既然愿意,赵苏南也不废话。
且看他这三个月的表现,他能坚持下来,这个徒弟她就收下了。
赵建军和苏芸一概不干涉赵苏南的任何决定,只要是她做的都支持。
不去管她们俩的谈话,开始忙活开来。
赵建军去菜市场拿肉,苏芸清点餐盘。
赵苏南把车停好,领着郑远进新店,人既然来了,就不能闲着。
把洗菜的活交给他,赵苏南准备备菜。
今天新店开业第一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新店口碑能不能立住,就要看今天了。
等到赵建军把所有肉取回来,赵苏南开始熬大骨汤。
几根大牛骨都被大舅从中间敲开,剩了她不少力气。
中间大锅点火,锅内倒入冷水烧开。
郑远瞧着人老实,干起活来倒是干净利落。
这么会功夫,把要洗的菜已经洗好过来帮赵苏南着火来了。
赵苏南拿手抓起一把青菜瞧了瞧,洗的挺干净,是认真做了的,没有糊弄。
她在内心点了点头。
锅内水开,牛大骨放进去煮,一次次撇浮沫,等着慢慢煮好。
今日除了炸酱面、麻酱面外,还要上三道新拌面,分别是鱼香肉丝拌面,红烧排骨拌面,辣椒炒肉拌面。
这三道拌面的浇头既可以是臊子,也可以单独作为一道菜上桌。
现在时间还早,炒浇头还来的及,她先去隔壁把卤牛肉先做了。
隔壁店,苏芸瞧着那坛子卤汤,还真不敢下锅煮。
看赵苏南过来,苏芸可松了一口气:“苏苏,你可来了。”
赵苏南笑:“妈,没事,多做几次就会了。”
她也不上手,站在一旁指导着她妈做:“妈,把卤汤先到进锅里,烧火煮开,分次再加入清水。”
苏芸只是不敢,怕把这一锅好卤水弄坏,现在闺女在身旁教着她做,就没有什么不敢的。
卤汤里依次加入牛肉,猪蹄、五花肉等等,小火慢炖。
“妈,今天新店开业,猪蹄今天不卖,分成小块作为赠品送给买卤肉的顾客。”赵苏南道。
“赠送?”苏芸迟疑:“这猪蹄可不便宜,就这么送出去了?”
赵苏南点头:“对,今日赠送,但下一次想吃,就需要预定了。”
她这卤肉,只要是尝过了的,就没有一个能够拒绝这等美味,卤的软耙的猪蹄,胶质满满,碎能不爱呢。
“这卤猪蹄要整个卖,猪蹄四元一个,卤五花肉一斤两元,卤牛肉一斤三元。”赵苏南道。
苏芸听这价格,犹豫:“这是不是太贵了?”
赵苏南摇头:“妈,这不贵,咱家的卤肉值得这个价格。”
苏芸不懂,她知道闺女肯定比她懂,一切都听闺女的就好。
“行,妈听你的。”
说话的这会功夫,大嫂、二嫂也来了。
大嫂、二嫂二人也穿了新衣服。
“大嫂、二嫂,今天真好看。”赵苏南夸道。
大嫂许华笑着:“咱家店今天新开业,可不得穿精神点。”
二嫂张琴也笑着点头。
“成,大嫂、二嫂,你们先歇一歇喝口水,我去把今天要用的浇头给炒出来。”赵苏南道。
“你去忙,你去忙。”大嫂道。
新店里,郑远坐在灶前认真看火,锅里的大骨汤咕嘟咕嘟冒着大泡,赵苏南又撇过一次浮沫,开始炒菜。
排骨放到案板上,剁成拇指大小的小块,一半五花肉切成细丝,一小半五花肉切成肉片,剩下的一小半用来做酸辣粉和炸酱面。
右侧起锅热油,先把排骨炖熟。
左侧锅不闲着,开始炒菜、炒酱
先炒鱼香肉丝,再炒辣椒炒肉。
郑远看着赵师傅做饭看的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苏南把炒好的菜、酱放进盆中,扣好搁在灶台上。
另取一个盆开始揉面。
揉过的面放在一旁醒着备用。
忙活着,时间已到七点半。
赵苏南招呼大伙吃过饭,收拾好,赵建军把买来的鞭炮放在地上,只待八点一到点火掀招牌。
新店与小店的门上都挂上了新的招牌,招牌上的字还是赵苏南自己写的,就是赵苏记三个字。
赵苏南喜盈盈地站在门口,瞧着那挂着红绸布的招牌。
真好,自己的第一家店就要开业了。
这钟高兴比上辈子升到行政总厨还要高兴。
可能是自己的开的第一家店吧。
这也是赵苏记这个品牌的第一次亮相。
找苏南相信,赵苏记这个品牌一定会再全国闻名的。
今天是新店开业,许多老顾客都等着今天呢,所以八点一到,门口也已经站了不少的人。
“小赵老板,可算是开业了,你不知道我可是盼着你家那碗炸酱面盼了多久哦。”
“可不是,做梦都是那一口味道哦。”
能来的都是喜欢吃的、爱吃的,也都是信任赵苏南厨艺的老主顾。
赵苏南站在面向人前,笑着对大家道:“今天新店开业,各位顾客前来吃面一律都打八折。”
这好,众顾客笑开了:“那可好,今天带的钱能吃两碗了。”
这时时间到,赵建军去点鞭炮,对着众人喊一声:“点鞭炮喽。”
众人捂住耳朵,赵建军迅速点完,向后跑去。
只听得劈里啪啦一阵响。
大家都笑着。
鞭炮响好,赵苏南拿着长杆,挑开红绸布:“赵苏记新店,今日正式开业。”
众人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
“祝小赵老板生意兴隆。”
“祝小赵老板财源广进。”
赵苏南只在门口迎了一会客人,就进店开始忙活了。
大嫂、二嫂忙活开,点菜、上菜,郑远在厨房烧火,赵苏南负责拉面。
一碗碗面端上去,
“这是炸酱面可真好吃。”
“这辣椒炒肉拌面也好吃。”
“要我说,是小赵老板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哈哈,是呀,可惜我这又一个胃,不然这几样面非得一次全部尝个遍才好。”
店里的客人在快到中午时来到了高峰。
这时,四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走进来,其中一个瘦猴眼尖抢到了一个四人座位。
四人坐下,打量着店里,瘦猴先开口,凑到他们老大耳边:“老大,这家店不是新开业的么,人怎么这么多,比你家还多。”
老大,也就是李力,瞪了瘦猴一眼:“等会机灵点,事办好了,少不了你好处。”
李力瞧着来人了,立马和瘦猴拉开距离坐好。
二嫂张琴拿着纸笔走到他们这一桌,笑着问道:“四位同志,要点点什么面?”
李力直接要了两碗炸酱面、一碗麻酱面、一碗阳春面。
他倒要看看,这家的面能有他爸做的好吃。
张琴记好桌号和要点的东西,拿着纸去后厨了。
张琴心细,把纸单递给郑远,对赵苏南道:“苏南,我瞧着这新来的四桌客人有写不太对。”
“那四桌?”赵苏南问。
张琴拉着赵苏南透过厨房的门,对着李力他们那一桌一指:“就是那桌。”
赵苏南瞧着了,四个人的确不像个好人样子,左顾右盼,贼眉鼠眼,眼睛滴溜溜转,瞧着就没装什么好心眼。
赵苏南心里有了数,走回厨房,叮嘱张琴:“二嫂,你看着他们四个,有什么问题就来喊我,别和他们正面碰到。”
张琴压下心底的不安,点头出去了。
郑远坐在小板凳上听到了,仰头看着赵苏南:“赵师傅,有人来捣乱?”
一边说,一边拿起手边的烧火棍,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赵苏南把人按下:“没事,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郑远瞧着赵苏南心里有数,拿着烧火棍又坐下了:“赵师傅,他们要敢在店里捣乱,我打死他们。”
郑远瞧着是个老实人,可这一身腱子肉遗传了他爸,打跑四个男人,一点不费劲。
“打死就不必了,打跑了就行。”赵苏南道。
四个人点的四碗面端上桌。
瘦猴和李力点的一样,都是炸酱面。
他也没少跟着李力去他家吃面,可这一碗不管是味道还是卖相,咋看咋比李家的好吃呢。
这话瘦猴没有说出口。
拿起筷子三两下把面拌匀,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只一口,瘦猴情不自禁地道:“这炸酱面还能这么好吃呢。”
李力没顾得及生气,也被这面条香迷糊了。
是啊,就是一碗炸酱面而已,咋这么好吃呢。
其余两人,捧着自己得碗,也嗦面嗦的忘乎所以了。
张琴瞧着这四个仿佛饿死鬼投胎,生怕人抢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产生了动摇,这四人是不是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来吃饭的。
直到一碗面下了肚,碗里精光,四人捂着没吃饱的肚子,瘦猴迟疑地道:“老大,这面都吃完了,这可咋办啊?”
是啊,这可咋办啊。
李立咳嗽一声,指着瘦猴:“你不是碰瓷碰的挺好的么,现在装成食物中毒的样子。”
瘦猴秒懂,两眼一翻,咣向后倒地上。
李立立刻站起来,指着瘦猴:“我兄弟食物中毒了,是不是这家面条有毒,老板呢,教你们老板出来。”
赵苏南听着动静,从后厨走出来,身后跟着拿着烧火棍的郑远。
“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怎么了。”
李立没想到店老板是个女同志,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同志,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还是回过神,指着躺在地上的瘦猴:“我兄弟吃了你家的面,咋就突然躺地上了,肯定是你家的面不干净,吃的我兄弟食物中毒了。”
店里的客人也不吃面了,坐在凳子上看热闹。
有被煽动的,迟疑地看着桌子上的面,不知道该不该吃。
赵苏南笑着道:“这位同志,你的兄弟别是身患恶疾,这么突然说倒就倒,还是抓紧带着他去医院看看吧。”
李立当然不呢个带人去医院,他可是直到瘦猴根本没病。
他向前走,想要去抓赵苏南的手,可这手还没抓到,就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赵苏南颇有些意外看着拦在她眼前的人:“陆淮川,你怎么来了?”
他还没说话,身后的张广,周正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今天小赵老板新店开业,我们是来给小赵老板捧场的。”
苏芸和赵建军也听到了店里动静,匆匆忙忙跑进来,“怎么回事,苏苏没事吧?”
赵苏南冲着父母摇了摇头,“没事,爸妈,有人在店里碰瓷。”
赵建军视线锁定李立,“是你在我闺女店里碰瓷?”
李立被唬的一跳,赵建军是上过战场的人,平时瞧着和气的很,一生气起来那一身杀伐戾气不是李立这种小混混扛的住的。
李立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嚷嚷起来:“怎么地,还想仗势欺人,人多欺负人少,就是这家店不干净,还得我兄弟中毒了,大家赶紧走啊,以后可千万不能来这家黑点吃饭啊。”
赵建军要上前打人,郑远也拎着烧火棍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周立刚上前一步准备说话,被陆淮川抢先:“我是总院的主任,既然你说你兄弟是食物中毒,我来给你兄弟看看。”
李立赶紧拦住,有赵建军几个在,他根本想拦也拦不住,人被扯到一边,对着跟着一起来的两人嚷嚷道:“你们两个在哪看什么呢,还不来帮忙。”
两个人这菜如梦初醒,想要上前拦人。
想要上前,被张广和周立几个给拦住了。
陆淮川蹲在瘦猴面前,瘦猴干到刺人的寒意,心里都要后悔死跟这李立来这一趟了,可这是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想被抓住,就得硬着头皮躺尸。
陆淮川对付这种人有的是办法,伸出手,在瘦猴身上一按。
瘦猴只感觉道身体一阵剧痛,‘啊’地大叫出声,从地上弹起。
“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这么疼!”瘦猴上下蹦跳,这把真像一个猴了。
陆淮川站起来,“我看你身体健康,可没有食物中毒的样子。”
苏芸也认出来李立是谁:“你是孙燕家的小四,是不是李明和孙燕让你来的。”
这来店里吃饭的都是周围的熟客,李记的店谁不知道。
这下开始议论纷纷:
“这真是李明的孩子。”
“这是什么恶意竞争的手段。”
“可不是,正大光明竞争不过,就会整这些小手段。”
大嫂许华带着派出所同志也赶到了:“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几个闹事,在店里碰瓷。”
李立几个这才慌了,四个人想逃,被警察同志牢牢逮住,就这么被抓走了。
“大家放心,我家店里卖的餐食绝对干干净净,大家放心吃。”赵苏南道。
“是,老赵的闺女,我们信的过。”
“可不,连总院的主任都来这吃饭了,我门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安抚好顾客,赵苏南把陆淮川他们八人安排在一排,笑着跟周正他们道谢:“今天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这事还得耗时间呢。”
张广开朗一笑,摆手:“我们没出什么力,都是陆主任的功劳。”
赵苏南对着陆淮川拱手:“多谢陆主任啦~”
陆淮川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事。”
赵苏南也不和他多客套,自己拿着纸笔:“今天随便点,我请客。”
张广嘿嘿一笑,点了一份香辣肉丝拌面。
周正点了红烧排骨拌面。
陆淮川点了一份炸酱面。
其余几人也都点了各自想吃的面。
赵苏南先去做面。
面端上来,又去卤肉那屋端来两盘切好的卤牛肉、卤猪蹄。
“尝尝看,卤肉店的新品。”赵苏南道。
这一顿饭吃的香。
几个人站起来觉得肚子撑的难受。
陆淮川带人走了,许华收拾桌上的东西才发现压在碗底的钱。
许华把钱给赵苏南:“陆主任留下来的钱。”
赵苏南把钱收好,寻思下次有时间,再好好请陆淮川吃一顿饭。
之前赵苏南在黑板报上写的关于燕都美食的典故,吸引到了美食杂志的记者。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来到店里吃饭。
“就是这家店?”张同询问同事。
被夸上天好吃的店就是这?
“做面的老师傅是哪家的传承?”张同又问。
同事老神在在:“都不是。”
都不是,张同在心里皱眉。
那这一碗面有什么好吃的。
不是张同看不起这里,他是个爱吃的,这些年为了吃的全国各地没少跑,这种一瞧就是新开的店,能有什么好吃的。
左不过是燕都力的那几样吃食。
张同意兴阑珊,但也不好驳同事的兴。
跟着一起进去。
这一进去,店里的人倒是不少。
这让张同的心还是稍稍提起来一丝兴趣。
同事带着他落座,对点单的许华道:“同志,我要一份鱼香肉丝拌面,一份辣椒炒肉拌面,还有我昨天在隔壁卤肉店里定了两个猪蹄,在给我称上两斤牛肉带过来,多谢多谢。”
许华笑着:“好的,客人稍等,面马上就好。”
许华先把单子交给厨房的赵苏南,又去隔壁大伯哪里给客人取卤肉。
新店开业这才第三天,卤肉卖的非常好,尤其是卤牛肉和卤猪蹄,都得需要预定才能吃的到,不然只能干等。
面还要稍等一会,这卤肉上的可是快。
三个盘子端上桌,张同眼睛在那猪蹄上拔不下来了。
“这猪蹄,卤的真不错。”同事夸赞。
毫不客气夹下一块猪蹄上卤的软烂的猪皮,放进嘴巴里细细咀嚼:“真是香啊,好吃,好吃。”
张同瞅着同事吃的这么香,那享受的模样不像是作假。
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皮,小心放进嘴里。
只这一口,张同眼睛亮了:“这卤猪蹄真不错。”
又夹起一块蹄筋,这蹄筋也是筋道软嫩,他攒到:“这卤肉的师傅是那位大师,这手艺顶级。”
同事还没说话,许华听到了回到:“那是什么大师傅,都是我家小妹做的卤肉,她这手艺可好了。”
张同诧异第看了看同事:“这真不是哪个老师傅卤出来的?”
同事吐出一块猪蹄骨:“这你真猜错了,真是一个小姑娘做出来的,怎么样?”
张同毫不吝啬夸奖:“好吃,就是这卤汤应该不是老卤,要是老卤卤出来的滋味会更浓。”
同事朝他竖起大拇指:“你那舌头,这也能尝出来,的确不是老卤,卤肉店才开不到半个月。”又指了指他面前的猪蹄:“这还是我特意跟老板定的呢,不然你可吃不到。”
正统尝过这卤猪蹄,倒是针对接下来的两碗面生出了期待。
尝过了猪蹄,张同也没把那一盘卤牛肉拉下。
夹起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香,真香。
张同接连吃了五片,这才放下筷子。
“这卤牛肉也不错,王里,你在哪里找到的这家店?”张同好奇第问。
王里道:“我有亲戚住在这边,跟着他过来吃过两次,这不老板新店开业,要上新菜,哪有放过美食不来的道理。”
张同这些对店老板好奇起来,究竟是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两碗面没有让张同等太久,许华就端上来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泛着香味。
王里把鱼香肉丝拌面推给张同,自己选了那碗辣椒炒肉拌面。
张同没有挑面,先吃了一口盖在上面的浇头。
吃到嘴里第一口,就被惊艳到了。
“这到鱼香肉丝,丝毫不比我在山城吃过的差,正宗。”
王里没空理他,他正要吃自己的这碗面呢。
辣椒炒肉,微微带着一丝辣,咸鲜好吃,简直是一绝。
配上白白的面条,绝配。
一碗面条下肚,张同彻底改了偏见:“王里,你赵的这家面馆实在是好,不比燕都的老师傅差。”
王里正在端着碗‘滋溜’这面汤,这汤是正宗的牛骨汤,香醇美味。
“那是,要不是咱俩关系好,上次欠你你个人情,才不会请你来这里吃饭呢。”
张同端起碗,以汤为酒:“多谢,多谢。”
“少来。”
张同喝着汤,目光不经意落在挂在墙上的画上。
这抢上写的是关于炸酱面的由来,有字有画。
他看完画的内容,夸赞起画来:“这画主人的字喝画都不错。”
许华边收拾东西,边道:“那也是我妹子画的。”
张同这才真的想要喝这位店老板见上一面了。
“这位同志,不知道孽们老板有没有空,我想见一见你们老板。”张同道。
许华看了看他们两人,举止斯文,不像是个坏人:“行,我取问问我小妹。”
到了厨房,许华对赵苏南道:“苏南,外面有两位客人想要见你,我瞅着像是文化人,不像坏的。”
赵苏南把手上切好的菜放好,跟着许华身后走出去,文化人见她做什么。
许华领着赵苏南走到张同面前:“这就是我们家小妹,这家店的老板。”
张同以为店的老板再年轻也该有三十岁的年纪,没有想到这老板真的这么年轻,能有二十么?
“你好这位同志,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么?”赵苏南问道。
“是这样的这位同志,墙上的那些美食故事都是你写的画的么?”张同问。
赵苏南点头:“是我画的。”
张同道:“你是从哪里直到这些故事的?”
赵苏南道:“我师傅告诉我的。”
“那我能见一见你师傅么?”
赵苏南道:“我师傅已经过世很久了。”
张同立马抱歉:“对不起啊这位同志。”
赵苏南也不介意,只是问道:“不知道两位找我的师傅是有什么事情么?”
张同说道:“我是一位美食记者,瞧着墙上的画,就想要采访一下画下这些故事的老师傅。”
赵苏南道:“可惜我师傅已经去世了。”
张同道:“那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喝我聊一聊。”
赵苏南笑着道:“那我就能上报了。”
张同也笑着说:“我回去写一篇文章,保准你可以登上报纸。”
赵苏南坐在他们旁边那桌:“那我可得好好组织语言好好说,这位记者同志写文章,也别忘了把我家店也写在报纸里,谢谢了哈。”
老板,麻烦来一份卤味拼盘,再要一碗牛肉面。”陈同的声音清亮,目光扫过墙上的画,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脚步不自觉顿了顿,“您这店里的画,倒是别致。”
赵苏南笑着迎上去,把他让到靠窗的暖座:“都是些老手艺的故事,您先坐,我这就给您备菜。”
她转身进了后厨,刀工利落得很:卤猪蹄切得厚薄均匀,猪耳片得透亮,码在盘里淋上一勺卤汤,撒上葱花,香气瞬间漫了出来。另一边,大铁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她抓起一团醒好的面团,手腕翻飞,擀面杖滚过案板,宽薄的面条应声落下,丢进锅里翻卷着浮起。
不多时,两碗吃食端到了陈同面前:卤味拼盘色泽红亮,牛肉面飘着一层油花,撒着翠绿的香菜,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同先夹了一块卤猪蹄,咬下去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软烂的肉脱骨而出,卤香渗透到每一丝肌理里,咸香中带着一丝花椒的麻,却不冲鼻,反而衬得肉香更浓。他又嗦了一口面,筋道的面条裹着浓稠的牛骨汤臊子,牛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连汤都带着醇厚的鲜气。
“您这手艺,比城里大饭店的厨子还地道。”陈同吃得额头冒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又落回墙上的画,“我跑美食线这么多年,吃过的馆子不计其数,像您这样把故事挂在墙上的,还是头一回见。”
赵苏南递过一杯凉白开,坐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吃食哪能没有故事呢?我师傅说,每一样菜都是一辈辈人攒下来的,是根,也是念想。”
陈同来了兴致,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您师傅?能跟我讲讲吗?我看这画里有川东码头的酸辣粉,还有老北京的炸酱面,跨度倒是大。”
“我师傅是四川来的老厨,解放前在重庆码头摆摊,后来跟着船队来了北京。”赵苏南望着那幅画着船工的画,眼神温柔,“他说,最早的酸辣粉是船工们的干粮——江上风大,跑船的人容易没胃口,就爱这口酸辣开胃的粉。红薯粉是川东的特产,石磨打浆,日晒晾干,泡发后烫一烫,浇上骨汤、辣子、醋,顶饱又解乏。后来慢慢传到市井,成了老百姓的心头好。你看这画里的船工,扛着粉筐,脸上带着笑,那是对生活的盼头,也是对这碗粉的念想。”
陈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动着,抬头时眼里满是敬佩:“那您怎么想到把这些故事挂在店里?”
“现在的人,光顾着吃,忘了为啥吃。”赵苏南叹了口气,“我开这小馆,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想让大家知道,咱们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文化,是生活。就像这老北京炸酱面,要手擀的面,要六月的黄酱,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每一步都有讲究,这讲究里藏着老北京人的体面;再看四川的回锅肉,要选二刀肉,要郫县豆瓣,要青蒜苗,炒出来肥而不腻,那是四川人乐观豁达的性子。每一样吃食,都连着一方水土,连着一群人的日子。”
她顿了顿,指着一幅画着年夜饭的画:“你看这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鱼要整条的,寓意年年有余;饺子要包成元宝样,寓意招财进宝。吃的是团圆,是祝福,是对来年的期盼。这就是美食和生活的关系——它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是柴米油盐里的温暖,是烟火气里的牵挂。”
陈同听得入神,钢笔在笔记本上停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赵老板,您说得太好了。我能不能采访您?把这些故事、这些道理登在报纸上,让更多人知道?”
赵苏南愣了愣,随即笑了:“登报纸?我这小馆子的事儿,也值得让大家知道?”
“太值得了!”陈同激动地站起身,“现在好多人只想着吃新奇的、贵的,忘了老味道里藏着的根。您的小馆,您的故事,就是最好的教材。我想专门采访您的川菜,就从这碗酸辣粉开始,讲讲它的手艺,讲讲它背后的文化。”
赵苏南点点头,拉着陈同走到灶台边,开始演示做酸辣粉的步骤:“你看,这红薯粉要泡十二小时,用冷水泡,不能用热水,不然粉会烂;烫粉要三上三下,让粉受热均匀,吃起来才爽滑;辣子要选子弹头辣椒和二荆条,比例是七比三,菜籽油烧到冒烟再泼,这样才香而不燥;骨汤里要加泡椒、泡姜、豆豉,小火慢熬,少一步都出不来这个味儿。”
她边说边动手,泡好的红薯粉滑进沸水里,翻卷着浮起,捞出来过凉水,码进碗里。碗底先铺好蒜水、保宁醋、花椒粉,再浇上滚烫的骨汤,最后撒上炸黄豆、酸豆角、花生碎,淋上一勺红油辣子。热气腾腾的酸辣粉端到陈同面前,香气裹着酸辣味,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您尝尝。”赵苏南笑着递过筷子。
陈同小心翼翼地嗦了一口,粉的爽滑、汤的鲜醇、辣子的香辣、醋的柔和,在嘴里层层绽放,让他眼睛都红了:“太好吃了……我想起小时候在四川老家,外婆给我做的酸辣粉,也是这个味儿。”
“这就是美食的魔力。”赵苏南坐在他对面,轻声说,“它能勾起人的回忆,能连接起过去和现在。我开这小馆,就是想让更多人吃到正宗的老味道,让大家知道,这些吃食不是过时的东西,是咱们文化的一部分,是咱们生活的一部分。”
采访持续了整整一下午。陈同问了很多问题:从每一道菜的做法,到每一个故事的由来,从美食与文化的关系,到她对生活的理解。赵苏南侃侃而谈,从川味卤味的传承,到老北京炸酱面的讲究,从船工的酸辣粉,到年夜饭的团圆饭,把每一样吃食背后的故事、情感、文化,都细细道来。
夕阳把小馆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陈同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对着赵苏南深深鞠了一躬:“赵老板,谢谢您。今天的采访,让我学到了太多东西。我一定会把您的故事写好,让更多人知道,在1985年的北京胡同里,有这样一家小馆,有这样一位老板,用一碗碗热乎的饭,守护着咱们的文化,温暖着咱们的生活。”
赵苏南笑着扶起他:“应该谢谢您,愿意听我讲这些老掉牙的故事。只要有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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