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身大吃货帝国的前·季麦瑶,如今的诺兰·温特,浅薄狭隘的认知中,这世上唯有“福”字倒置,才配得上“吉兆”一词。
除此之外,任何与神秘学沾边的东西一旦颠倒,多半都意味着不吉利。
“这该不会是……”
诺兰忐忑抬眸,望向与自己隔桌而坐的那位“廷根知名占卜家”,试图从对方口中听到最终定论:“某种不祥的预兆吧?”
海纳斯·凡森特的视线自那张“世界牌”被翻开的刹那,便未曾离开过牌面。
他缓缓摇头,嘴唇微张,只轻吐出一个低沉的单词:“不……”
话音落下,海纳斯微微前倾上身,将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相扣。
右手大拇指在左手拇指的关节处摩挲了数下,斟酌了片刻词句,他才幽幽续道:“你抽了一张很有意思的牌。”
海纳斯以导师的口吻,向圆桌旁的另外两人解释道:“通常来说,单牌阵有两种解读方法。”
“一种是不分正逆位,仅依牌面所示判断求问答案的‘是’与‘否’。”
他探出右手,食指在“世界”牌近旁轻叩了两下:“在这种解读方法下,你抽到的这张牌,恰恰代表着明确的‘是’。”
“它象征着圆满与达成,预示着你所问之事终有结果,”海纳斯话锋稍转,语气也随之沉了些许,“但这需要一个耐心等待的过程,更要求你以积极、从容的姿态去面对。”
“而另一种,是结合正逆位的解读,”他抿了抿嘴唇,谨慎吐露了自己的见解,“‘世界’牌逆位,也并非全然的‘否’。”
海纳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循着牌面中的椭圆,虚空描摹着那圈绿色桂冠的轮廓,不疾不徐地讲道:“你仔细看这个椭圆,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缺口?无论把这张牌正着放置,还是倒着放置,它始终是一个上下皆系有象征着‘无限’、‘永恒’红丝带的完整闭环,并不会因牌的正逆位,而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区别。”
“塔罗牌的逆位,虽常会让求问者觉得所问之事受阻、进度被延缓,”他条理清晰地为诺兰搭建着关于塔罗占卜的基础认知,“但‘世界’牌是个例外。”
海纳斯指腹轻抵在牌面上,进一步阐释道:“它是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的最后一张,是自‘愚者’牌起始,一段旅程的终点。”
“而终点,又往往紧连着下一段旅程的开端,”他用指尖点了点牌面中的绿色桂冠,接道,“你再看看这个呈椭圆形的桂冠,它的轮廓不正暗合了大阿卡那牌第一张‘愚者’牌的编号——‘0’吗?”
“所以‘世界’牌逆位,绝非真正的缺憾,”海纳斯语气笃定地道出了核心,“它只是在向你传达——当前这段旅程,或许离圆满落幕还差一步,但你仍可以带着‘无限’的希望,重新出发,并在新的旅程中,迈向真正的圆满。”
“这真是不管如何解读,都称得上寓意良好的一张牌。”
海纳斯话音稍顿,含笑抬眸,主动提议道:“不如我再为你补抽三张牌,看看困扰你的根源在哪里、当下你需要留意什么、以及未来又会给予你怎样的启示?”
诺兰一听还能深入解读,连忙点头应道:“您请。”
海纳斯顺势便从牌堆中抽取出三张牌,依照圣三角牌阵的规制,将第一张置于中线偏下的基准位,第二张摆在其左上方,第三张则放在其右上方,三点恰好构成一个标准的倒三角。
他将手覆在第一张牌上,一边缓缓翻启,一边沉声道:“让我们一起感受灵性的召唤,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你现下深陷迷惘。”
那是编号为“0”的“愚者”牌,正位。
牌面上的年轻人行走于悬崖边缘,身着斑斓华服,右肩扛着手杖,杖头悬挂着轻便行囊,左手拈着一朵白色小花,侧后方还跟着一只小狗。
“看来是你开启的新生活,”海纳斯结合诺兰先前透露的信息,给出了较为模糊的解读,“让你产生了一种近似走在悬崖边的不安,甚至感觉自己正被某人或某事牵制、束缚着。”
说着,他指了指牌面上那只似在拉拽着华服年轻人的小狗。
诺兰蹙眉凝视着桌面上的“愚者”牌,听完海纳斯的话,心里忽地沉了一沉——
嘶……
这还真有点玄乎了。
最近令我头疼纠结的,可不就是那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么!
而黑夜教会与值夜者的交替监视,尽管让我浑身不自在,但在这份拘束里,我却又真切感受到了一丝被人照料着的安心。
唔……
说起来……
诺兰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居然没有任何一名值夜者或教会神职人员随行监视他。
刚才在别墅门前险些撞上的“愚者”克莱恩不算,因为在他看来,值夜者小队再怎么缺人手,邓恩·史密斯也不至于让一个才成为非凡者半日的新手来负责盯梢自己。
可、可这不就意味着——
他现在要独自面对两名疑似来自隐秘组织“密修会”的非凡者了吗?!
后知后觉的诺兰登时暗抽一口凉气,当即决定遵从心的指引,安分、安稳地熬过这段凶险潜藏的下午茶时光。
海纳斯见诺兰没有反驳,随即翻开左上方的第二张牌——
是逆位的“星星”牌。
“这张牌是在警示你,终止无意义的自我怀疑。”
“过度忧虑,只会让你在迷雾中越陷越深。”
“你对安稳生活的渴求,同样不可太过理想化,”海纳斯神色郑重,讲出的话语却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要勇敢地正视困境、正视现实,专注眼前,积极去做你能做到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件极琐碎的小事,也是在为你铺就通往圆满终点的道路。”
诺兰不由联想到,自从在仲裁庭受审、来到廷根市内开始赎罪与工作并行的新生活以来,他的心境,已然不复往昔在斯普劳特溪畔时的模样。
他变得愈发谨慎,一言一行都收敛了许多,甚至有些时候……
还会显得怯懦畏缩。
尤其在涉及小说主角克莱恩的事情上,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在逃避。
就连今日借着占卜寻求答案,本质上也是想离对方远些、离对方掀起的风波远些。
这跟从前那个无所畏惧、敢于尝试的诺兰·温特,截然不同。
要知道,他第一次举枪射|击,便精准命中了两头牙尖爪利的凶狠野狼,替被狼所伤的牧羊人,守住了整群羊。
求问者的颔首认可,给了海纳斯继续解读的信心。
他伸手翻开最后一张代表启示的塔罗牌,眸光骤然一凝,右手滞在半空数秒,才略显迟疑地收回。
诺兰垂眸看向那张呈逆位放置的塔罗牌——“月亮”,再抬眸望向突然沉默蹙眉的海纳斯,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免再次悬起:“是……”
“有什么问题吗?”他轻声问道。
海纳斯的目光依次扫过桌上的四张牌,带着些许惊怔与犹疑,开口道:“全出大阿卡那牌的情况并不常见。”
他声音略低道:“在塔罗占卜中,大阿卡那牌常被认为蕴藏着更本源的能量,意味着你求问的事情,是关键且重大的命运级课题,其背后的根源、警示与启示,皆影响深远,也无从回避。”
哦……
这听上去还蛮厉害的,只是……
诺兰眨了眨眼,心里盼着这位廷根知名占卜家,能念在他对塔罗占卜几乎一无所知的份上,把话讲得再浅显易懂些。
“你未来极有可能会穿过迷雾,揭开一个埋藏已久的隐秘,”海纳斯的视线紧锁那张逆位的“月亮”牌,依着经验解读道,“这一过程或许会让你感到不安,但不必被无形的恐惧支配,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终将归于可控,前提是——”
他像是受到某种未知存在的悄然牵引,神色凝重地补出了最后一句命运级的关键启示:“你必须直面这一真相,主动适应随之而来的种种改变,切勿在真相的潮汐里,迷失了归途的方向。”
“……如果我真能做到这一切,”诺兰拾起那张在他看来呈逆位的“世界”牌,将它竖直立起,使桌对面海纳斯所见,恰好是归于正位的牌面,“就能得到我追求的圆满结果了吗?”
随着面前廷根知名占卜家的颔首,诺兰忽觉那道从魔镜占卜时起,便一直凝视着他的目光,蓦然撤去了……
佐特兰街36号,二楼,黑荆棘安保公司。
伦纳德·米切尔撅起嘴,将一只未点燃的卷烟,横夹在鼻端与上唇之间的人中处,借着思索案件细节,打发着在接待台值守的无聊时光。
这时,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克莱恩·莫雷蒂结束了今日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线索的“搜寻”任务,推开安保公司的大门,回到了廷根市值夜者的据点。
没看见熟悉的前台姑娘,克莱恩跟坐在接待台后的伦纳德打过招呼,随口便问起了罗珊的去向。
伦纳德·米切尔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轻捻着那支时下流行的卷烟,悠闲应道:“队长有事要带老尼尔去见主教,就让今晚轮值武器库的罗珊先过去了。”
“见主教?”克莱恩下意识脱口问道。
他还以为,主教这等教会高层,只会召见邓恩·史密斯那样的小队队长,不会轻易接见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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