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的山峦因着升腾起来的雾气在黄昏时分显得格外阴郁。我们这群人——加上我一共四人,已经在山腰的野径上游荡了整整一个下午。
山里的空气湿冷,带着股腐烂叶片和泥土混合的甜腥味。我们都是徒步老手了,这种怪异的、象征的野性难驯的自然的味道,只会更加刺激我们的神经。就在穿过一片蚊虫显然变多的灌木丛时,,我被一簇垂在岩石边的果子吸引了。
那果实红得滴血,晶莹剔透,表皮在黯淡的林光下泛着一种类似琥珀的蜡质光泽。
“嘿,快看这个!”我停下脚步。
“别乱动,乱摘果木要是被护林员看到了可是要赔钱的。”老张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切!我不爽地撇撇嘴。
酒精——刚才在休息区我们刚灌下几罐啤酒——和疲惫过了头的多巴胺让我的大脑处在极度亢奋的边缘。我想表现得出众、幽默,甚至带点冒险家的不羁,便不顾朋友的阻拦,摘下几颗圆滚滚的红果。
当然,我没有多摘,也没有吞咽,只是调皮地将其叼在嘴里。
“拍一张!快!”我含糊不清地对着大毛挥手。
手机闪光灯在幽暗的林间刺眼地亮起。屏幕里,我的脸色被映得惨白,嘴角溢出一点红色的汁液,像是刚吸完血的僵尸。除了老张稍显神经紧张外,大家都嘻嘻哈哈地围上来,互相推搡着,笑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显得单薄而古怪。
下山的路上,我耍宝不够似的,将那几颗果子一直含在唇间。它们并没有看上去那般酸甜美味,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的苦涩。
天全黑透时,我们终于看到了山脚下那家“山野人家”饭馆。这家饭馆很有名气,我们一早就定好了徒步结束,就要来吃这家的野味。
饭馆的账号在网上挺火的,我们都以为老板会是一个时髦的年轻女人,没想到是个干瘦的老太太,眼珠浑浊,蒙了一层白膜似的,我可真怀疑她到底能不能看见,促狭地和同伴开玩笑说:“她不会把盐当成糖来用吧。”
同伴们和我挤眉弄眼的,等到落座后,我们点了一大锅散养土鸡汤和几壶当地的烧酒还有一些山珍炒菜。
喝酒真是误事,我也是肚子里藏不下几两猫尿,没多喝几口,我的声音就大起来,对着老板开始吹牛,以“这里的风景很美”开始,也不管人家要不要看,我拿起手机就把照片一张张地分享过去。
老板见惯了醉鬼,本来也不太在意我,可是照片翻着翻着,她正在抹桌子的手猛地僵住了。她凑近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你把它给吃了?”她压低声音问,语气急促。
“叼在嘴里玩,没咽下去。”我被她的神色吓了一跳,后背无端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酒也醒了三分。
老板猛地直起腰,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引魂果’。山里的老话,说这果子是长在骨头缝里的血气养出来的。剧毒,见血封喉倒在其次,最怕的是死也死不了,昏在山上,到时候慢慢咽气。”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的脸色顿时就臭起来,不想和这老人计较,只想赶紧去洗手间漱口。
“洗不掉的。”老板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只要汁水进了嘴,你就已经没救了。”
“你说话怎么——”我心里恐惧,面上就强硬起来。
朋友们看穿我色厉内荏的本质,拍着桌子狂笑:“怎么了?看你那怂样,被老板两句话就吓坏了?活该,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胡来了?”
我勉强忍住脾气。这下酒是彻底醒了,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饭馆里本来坐着两桌其他食客,此时此刻,她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无论是那一桌看起来像是山上设施检修的工人,还是另一桌带着孩子的青年伴侣,全都侧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她们的眼神极其空洞,没有愤怒,也没有好奇,我看着她们,就像是看着橱窗里的塑料模特。
“张姐,你看她们…”我结结巴巴地喊老张,她是我最信赖的人,只要她能说出来是我眼花了,我就敢安心。
半晌,她也没回我。
我这才发现连老张和大毛也都在盯着我。大毛的嘴角更是挂着一个僵硬的弧度,仔细看,分明就是刚才拍照时的表情。老张的眼神更是诡异,她明明在喝酒,眼睛却翻得很大,甚至露出了一圈眼白。
“你们…在看什么?”
“看你啊,你多好看。”大毛轻声说,油嘴滑舌的,但是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酒精的后劲上来了。那种红果带来的金属味开始在鼻腔里蔓延,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整个饭馆的墙壁似乎都在微微蠕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胃壁。
“我不行了…去睡一会。”我嘟囔着,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老板指了指后院的客房,我没力气计较,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黑暗里。
那一觉睡得极深,却极不安稳。
我梦见自己还在山上走,脚下的路不是泥土,而是无数只苍白的手。那些手紧紧抓着我的脚踝,往下拉。我拼命呼喊老张和大毛的名字,她们就在前面走着,可每当她们回头,脸上都没有五官,只有一颗巨大的、血红色的果子长在脖子上。
“醒醒…快醒醒…”
一阵刺骨的寒冷把我从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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