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冷眼看着李世民在自己榻上翻来滚去,笑得一团糟。
像一只不知道从哪飞进来、落在他窗台上就不肯走的麻雀——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翅膀扑腾得满室都是她的声音。
真是吵闹。
她到底哪来这么多快乐,非得要全世界都知道。
李世民笑得太开心了,乐极生悲,一不小心岔了气,躬着身子咳了起来。
“咳咳……咳……”
她习惯性地缩成一团,压住咽喉处的不适。
小时候的身体就是麻烦,她忍着干呕的冲动,努力克制自己的咳嗽。
可幼童就是幼童,就算她用尽意志力,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
这种无能为力让她想起上辈子的孩童时期。
李家二郎生来体弱,一点寒露便能让他病倒,所以他对世界最早的认知是小小的房间和无穷尽的苦药。
他只能依靠房间窗户外的景色来判断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看着春来秋去,混混沌沌,不知世事。
仿佛来这世界,就是为了遭罪。
年幼的李世民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无尽的寒冬。
可阿娘深爱他,那时候的阿耶也爱他,他就在那些小心的呵护和爱意里活了下来。
等到四岁,那句“济世安民”的批语到来后,他有了名字,在阿耶期待的目光里开始习武。
那些病弱和痛苦好像就这样远去。
直到人寿将尽,又卷土重来,折磨他到最后一刻。
李世民有些恍惚,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武功别馆,还是在翠微宫。
冰凉的手指按住她的后颈,致命处被触及的危机感刹那间就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她反手捏住嬴政的手腕,平时总是弯起的笑眼此刻全是杀意,如同拉满的弓,缀满了寒星。
嬴政挑了挑眉,快要把肺都咳出来了,还想着捏碎他的手腕。
果然,无论平时装得如何像猫,老虎仍然是老虎,凶性难驯。
嬴政漫不经心地想道,他好像没驯过虎。
李世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看见幼童的脸后,迅速恢复了理智。
哦,这是嬴政,他应该是想帮她。
刚刚还凶性十足的虎崽子瞬间松了力度。
“咳、对、不起咳咳咳……”
那不停歇的咳嗽让嬴政听得皱眉。
“放手。”
李世民乖乖放开他。
嬴政勾了勾手指,跟邀狗一样。
李世民想狠狠瞪他,但看了眼对方手腕处的青痕,忍住了暴躁,委委屈屈地挪过去。
好吧,她的错,她忍。
本以为嬴政会借机报复,没想到他只是观察了她一下,又伸出了手。
这次李世民可不敢动了,乖巧地被他按住命运的后脖颈。
也不知道他按了哪里,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停了下来。
李世民瞪圆了眼,虎崽子一下子变成了天真幼犬。
“你居然会医?史书没说过啊……不对不对,如果你会医,那怎么会被方士骗?”
嬴政冷脸道:“我这一世的外祖父是医师。”
李世民惊叹:“他一定很厉害,我们把他接来吧!”
嬴政:“他死了。”
李世民:“对不起。”
嬴政:“又不是你气死的。”
李世民:“那是谁气死的?”
嬴政:“他的女儿——我这一世的生母。”
李世民“啊”了一声,总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见嬴政不愿多说,她也没多问。
嬴政:“此地去茂陵,需要几日?”
不是,你怎么还没死心啊!!!
李世民对刚刚的咳嗽心有余悸,决定拯救一下两人的阴德。
“我阿娘很有钱,阿耶也有点积蓄,实在不行我养你。”
李世民握住嬴政的手,诚恳说道:“政兄,别想着掘茂陵了,放过倒霉的武帝吧。”
嬴政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你喜欢汉武帝?”
李世民:“虽然武帝很有气势,但我更喜欢文帝哦。”
嬴政沉吟:“汉文帝刘恒?”
李世民猛点头:“对的!”
嬴政:“为什么?”
他对刘恒的印象不深,至少没有对那个泗水亭长和打匈奴的小子深。
李世民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我知道打天下是什么滋味。”
“征服和杀戮会带来更多的土地、财宝和臣服,广阔的江山皆在我的掌控之下,哪个皇帝能不痴迷于这样的功业呢?”
嬴政目光微动。
她继续说:“可打完天下之后呢?让百姓活下去过得好——那是另一门本事。文帝就是有这本事的皇帝。”
“他减田租,废肉刑,自己穿粗布,宫里不许浪费——”
“就连修自己的陵墓都格外简朴,那可是真正的薄葬呢。”
她靠在抱枕上,笑得开怀,“所以挖他的陵墓可没有好东西。”
嬴政:“损己以养民,你欣赏这种行为?”
李世民:“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如果以损害百姓的生活来满足自己的欲求,那就是割自己大腿上的肉来填饱肚子,虽然肚子是填饱了,但人却死了。”[1]
嬴政看了她许久,才说道:“儒生肯定很喜欢你。”
李世民笑了:“我这样的好皇帝,就算不是儒生,也会喜欢啊。”
她又不需要谁的承认——
哦,也不太对。
小小的鸟团子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跟个残影一样,毫无前兆地到了嬴政面前。
还在思索她的治国方针的嬴政,就被热乎乎的一团扑进怀里。
他低头看怀里的奶黄包,对方喜滋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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