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富商的排场比之蜀地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苏泓的闺房出来,过了三重院子才至门楼。渝州参军相陪而来,那苏员外自然没有二话,声势越浩大的地方,权力的作用越大。所以出巡以来,求黎宁是最大的难事。
楼见高的腿迈出苏家的大门槛,还没等登上马车就忍不住讲起话,道:“那苏员外居然不是个胖子,我还以为所有富商都是白胖胖的呢。小苏泓真灵巧呀,小灯笼今天要是一起过来,也一定会喜欢她的。只是有些太文静了。比小云儿还文静呢。”
裴徵搀了她一下,说:“也不奇怪,听说教她书画的老师是从苏州请来的老举人,看来苏员外是把她作为大家闺秀培养的。”
“商人附庸风雅,是爱这样行事,蜀地的富商也是如此。”楼见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裴徵看向她,楼见高说,“同是商人女,看看人家的老汉儿,再看看我的老汉儿。我想听学问,只能扒人家的窗沿。”
裴徵看着她,笑了一笑,说:“只扒窗沿儿已是这般,若是得了名师,还不知怎么好了呢。”
楼见高抬着下巴笑看她。裴徵对车外道:“冯参军,还劳您带路,往别驾府上拜访一程。”
冯参军在马上拱手回应。
“不知道那个筝儿又是怎样的人物。”楼见高道,趴在车窗上,看着热闹的街景,男男女女往来穿梭,生气勃勃。她心里又欢乐,又有些惆怅。高兴的是能与越来越多的冰雪聪明的女孩子相识,惆怅的是自己的独一性似乎被打破了。虽说小黎宁已跟在身边,可她不一样,她毕竟是个小孩子。苏泓……苏泓年岁也不大,也要她们照看的呢,是“她们”。
可筝儿加入之后呢?筝儿与她们年龄相仿。日后,还有众多的女子要凑到一块去,凑到裴学府的眼前去,到那时,她会泯于众人吗?
“我们几时从渝州启程,你与小苏泓约定好时间了吗?”楼见高问。
裴徵说:“苏泓不同我们一起上路的。”
楼见高露出疑惑的神情,裴徵笑:“你我遍访大江南北,身边不过十几个随从,哪里方便带那么多女孩子上路呢。我已留了她的花名、签押,约定八月十五中秋时,于京畿集合,清点过后,同上天京。一路上自有家人兵丁相送。”
楼见高嘴角动了动,神色还是疑惑,问:“所以我并不是你访得的第一个才女?”
“抵蜀地时,已出京月余了。”裴徵说,笑着看向她,露出不必多言的表情。
“哦——”楼见高也笑起来,乜斜着裴徵,道,“既如此说,访才队伍本不是随行,那为何偏把我和黎宁带在身边?”
裴徵笑而不语。
楼见高却兴致昂扬,说:“好能藏私的裴娘!在我之前访得的是什么人?竟然从来没提过!快快说来,楼娘子听。”
裴徵望着她的眼,并不为此方寸乱,坦坦然说:“第一人,是京畿县丞的女儿,高门贵女,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我方出京,故此留了她姓名,心中还在权衡之中。第二人,是关中某一私塾先生的女儿,年十六,熟读经史,触类旁通,已有注文传颂,实在是大才,我便笃定记了她姓名,留下花押。”
“好女子,有这样本事,果然是大才。”楼见高道,“那县丞之女暂且不说,这样的好人怎么不带在身旁?想必是裴娘顾及蜀道艰难,不忍心她舟车劳顿——却忍心我?”
裴徵静静地看着她,看穿此人不达目的誓不休,眼神中微微露出一点亲昵的谴责。楼见高坦然地回视,嘴角还高扬。
“只你与黎宁,我不敢有闪失。”裴徵说,眨了下眼,“这样如意吗?”
“如意,如意。”楼见高笑着点点头,“好听得很。”她抱臂看向裴徵,扬起下巴,道,“裴娘不妨再讲讲,怎么个不敢有闪失?”
裴徵笑着摇了下头,不再搭理她了。楼见高方才的惆怅一扫而空,又是神清气爽,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惬意的懒腰。忽然马车急停,冯参军喝道:“什么人?”
踏踏的马蹄声在窗外环行,二人对视,裴徵掀开帘子,截停马车者却是她的属下,道:“禀学府,驿馆有人找上门来,要见楼娘子。”
“见我?”楼见高略感诧异。她先是想到自己的诗名,旋即心头黯然。现下传出的并不是她楼见高的诗名,怎会是有人慕名而来。
裴徵心中也是不解,问:“来者可曾留下姓名,说明来意?”
“姓名不曾问,听言语似乎是蜀地的人,三十岁上下,似乎是行脚商人,是不是楼娘子的家人?”
“是你的兄长叔伯吗?”裴徵问。
“我哪里有什么兄长?叔伯家男丁兴旺,谁管顾我一个女娃。”楼见高心里也奇怪,说,“或许是家里托人送信?我回去看看。”
“我与你同回。”裴徵说。
楼见高讶然看她,说:“与别驾府上送了拜帖,岂能迟约?”她凑近裴徵耳朵说,“我可是懂一些官场往来的。你放心,我自己能行。”
她说着就要跳下马车,裴徵按住她,道:“时辰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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