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禾第一次见老叔这样,在她印象里老叔总是笑呵呵的,会偷着买糖葫芦给她吃,还会在她和别的孩子打架时帮她拉偏架。她想要安慰他,可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怨你,这是我们的命”吴英坐在床上说,脸上没有半分的埋怨,她低垂着眼看了一眼那孩子,那孩子仍安静地睡着。
李泽丞见王景川这样,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个金黄色的木制符出来,那符不过拇指般大小,黑色的木头上用金黄的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符咒,顶上还挂了个红色的绳子,他伸出手将这符递给了王景川道:
“哥,这是我在道观时做的往生符,只这么一个,能够驱邪,这孩子魂魄不全很容易被鬼怪附体,不如早做打算也好让他少受些罪,你只需将这符放在他的身上,这符会指引他的魂魄去往他该去的地方的。”
那符咒是道观的师父领着他做的,道观以卖此为生,虽不珍贵但须得命格好的人方才做得出来,师父一生清苦又救过许多人,他既没有师父的道行也不够师父的善行,所以自师父去世以后道观便再做不出来这样的东西,他回来这一路也是靠卖此为生,最后只剩下这么一个了。
王景川看着那符有些犹豫,可怜吴英怀了那孩子六个多月,又费劲将他生下来。
“泽丞,这孩子,他,没有救了吗?”他犹豫着说。
李泽丞摇摇头:
“哥,若是普通病症或许有救,可魂魄不全只能回到冥界重聚魂灵,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上了。”
王景川这才伸手将那符接过,但心中仍是不忍,不光是对这个孩子,也对吴英不忍。
李泽丞与王小禾不忍再看下去只好离开,走到院门口时王小禾才又问道:
“老叔,你可知村里还有谁家生孩子了吗?”
王景川思索了片刻,他们村子在这十里八村里算是最大的村落了,村里人口也多,他平常倒不怎么关心女人们的事,倒是有几家与吴英交好的好似都大了肚子了。
“好几个人我也不清楚都是谁,不过你小伍哥是去年成的亲,他家娘子我前几日见她时那肚子也大得惊人”他道。
“小伍哥是谁?”王小禾却问道,她几乎不与外人沟通,所以村子里的人一多半都是不认识的,大多数的名字还是从父亲的口中得知的。
“你三大爷家的小儿子,住在村东头”王景川解释道。
王小禾点点头,哪个三大爷她也不知道,总之是村东头的便是了。如今一下子生出那么多没有魂灵的孩子就怕会有恶鬼出现,不过若要抓鬼须得入夜才行,白日里阳气过剩,对鬼怪而言并非好事,而没有鬼怪附体,一时也不能空口白牙就将这些孩子如何。
村长脚步虽慢,拄着拐杖此刻也叮叮当当的走到院门口这来了,他一个人,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看看王景川问道:
“怎么样?”
王景川摇摇头,李泽丞见他犹豫先开口解释道:
“老舅,这孩子魂魄不全恐难成活,想是胎儿时便被恶鬼伤了魂魄,而其他孩子的情况还要等入夜才能继续调查,白日里还看不出什么来。”
村长点点头,早听到后山一事他便知这孩子留不下了,如今他再说责怪的话也已经晚了,他叹口气看看他们二人说道:
“那就晚上再说吧!你们这些时日忙着你们师父的后事已是很疲累了,不过眼下栓住的事还得仰仗你们才行,你们师父过世以后村里再会这种神通的就只有你们二人,你们也不要埋怨村里人,村里几百年不曾闹鬼,他们没经历过这种事自然害怕些。”
“老舅说的这是哪里话,师父如同我和小禾的父亲那般,他的后事理应由我俩处理没有疲累一说,小禾本就是村子里的人,我也曾在这里生活,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李泽丞说,脸上挂着一丝不亲不疏的笑。
王小禾低着头在他身后站着,她历来不善于交际,此刻静下心来反而有些困倦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村长看了一眼小禾,知她自来是个心思直的,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说道:“你们两个一会儿吃了饭再走吧!我看小禾累了。”
毕竟都是亲戚,王小禾和李泽丞二人倒也不客气,在村长家吃了饭后才又回栓住住处去扒拉他的尸骨,直到了午后才将那黑黢黢的尸体扒拉出来,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拼吧拼吧才勉强拼成了个人形,装在棺材里直接入了土。
后山是埋葬尸体的坟地,如今王大仙儿不在了,也没人给看风水,村里人又害怕,只有李泽丞和王小禾将他草草地下了葬。
李三花没有再管这些事,甚至也不去看她辛苦生的孩子,一日里她除了睡便是吃,其余的一概不管也一概不问,那孩子被一块布包裹着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像个假的人偶。
李泽丞与王小禾忙完时天已经将近傍晚了,太阳快要落山了,这所有力气活几乎都是李泽丞一人去做的,他折腾这一日一夜已经困倦得不成样子回去便睡着了,王小禾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又爬起来去了后山。
无桓本就是个鬼,几乎不怎么睡觉,无事时他便无聊地躺在树上看着星空。
“无桓!”王小禾的声音在树下响起,无桓垂下眼没有理她。
王小禾见他不理她,便顺着树干爬了上去,如今没有生气却发现这树比想象中要更加光滑一些,她爬到半腰忽地脚下一滑,手连忙抓住身边的树杈,险些摔了下去。
无桓看她这副笨样子无奈地叹口气,坐起身来将手递了过去,王小禾忙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嘻嘻地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安静着,心里却是愉悦的,脸上也挂着笑。
夜里的风轻轻吹过树叶带来一阵阵的沙沙声,远边的树上停着夜行的鸟,时不时咕咕叫上两声,王小禾忽觉得脖颈有些发痒轻轻地用手抓了两下。
“还疼吗?”无桓忽然问道,目光仍旧看着别处脸色平静如常。
王小禾忽地愣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无桓问的是上个月差点掐死她一事。
“关心我啊?”她嬉皮笑脸地问道,目光看向无桓,无桓却并未理她。
她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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