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雪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草木掩映的地面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雨林里土地湿润,痕迹一直往前蜿蜒,她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顺着痕迹往前走。
不多时,痕迹蓦地中断。她停住脚步,谨慎地朝四周看去,可周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想起一个可能性,血液仿佛结了冰碴,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微弱的“沙沙”声突然从她的正上方传来。
那只蛇就悬在她的头顶上!
程映雪头皮发麻,狠狠闭了闭眼睛,强忍住立刻逃跑的冲动。在野外遇到蛇,最好先保持静止不动。只要不感受到威胁,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然而,理论是一回事,真正遇到了又是另一回事。只要一想到这种蛇居然能让剧毒的箭毒蛙感到威胁,她的冷汗就忍不住往出冒。
好在,“沙沙”声只响了一下就没了后续。
程映雪鼓起勇气,动作极其轻缓地抬起头来——距离地面大概三米高的粗壮树干上,盘绕着一只身体有手腕粗细的白蛇。此时,它的尾巴微微晃动着,那双红宝石般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程映雪,竖瞳冰冷没有生气。
程映雪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这条蛇还远远算不上“蟒”的行列,粗壮的树干衬得它的身体甚至有些小巧。但这丝毫不影响程映雪对它的惧怕。
然而,破局的关键就在这条蛇身上,再怕她也不能前功尽弃,陆少枫还等着救命。
她不动,蛇也不动,两方暂时形成僵持的状态。
程映雪想到了那包【神奇粉末】。粉末的味道有些像硫磺,硫磺恰好是很多驱蛇粉的成分之一。如果梦境的考验都建立在普通逻辑之上,这应该就是道具和蛇之间的关联。
她在脑中做了一系列的推演。假设【神奇粉末】是用来把蛇赶走的,那解药就不可能在蛇身上,只可能是它遗留下来的某种东西。
会是某种蛇的食物吗?比如吃了就可以免疫毒素的那种。或者是它的粪便?
她暂时只能想到这两种。时间不等人,她必须采取行动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掌上出现了一个白色小纸包。她慢慢将它盲拆开。
纸包拆开的那一刻,“沙沙”声再次响起来。缠在树上的白蛇明显躁动起来,不断在树干上摩擦身体。
程映雪硬着头皮盯着它。
某一刻,白蛇突然发狂,吐出猩红的蛇信子,猛地朝程映雪的方向扑过来!程映雪闭上眼睛,抬手将纸包里的粉末一股脑洒向白蛇的身体。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嘶嘶”声,她身上却迟迟没有被利齿撕咬的痛感。过了大概半分钟,程映雪才喘着粗气缓慢地睁开眼睛——
树干上盘绕着的白蛇已经不知去向,只有地面上还残存着些许淡黄色的粉末。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白蛇还会不会杀回来,她来不及回味刚刚的惊悸感,立刻跑到白蛇待过的地方查看。
树干上被蛇盘绕过的地方残留了一些湿滑的透明粘液。程映雪想了想,在地上捡了片木片,从她能够得到的地方刮了一些粘液下来,放入的刚刚包粉末的纸包里。
她以树为中心向周围转了转,很可惜,这片区域并没有看到蛇类的粪便。正当她要死马当活马医带着粘液回去时,一丛郁郁葱葱的草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种草个头很矮,草叶却很宽大,面积接近半个手掌。颜色有点像深绿色,但若凑近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种深绿中带着点紫,和周围的植物不太一样。
程映雪注意到这些草,是因为很多草叶上都出现了两个镂空的小洞。平时看到这种小洞,她只会觉得是虫子咬出来的。但结合当下的情况,她立刻联想到纪录片中被蛇咬后的伤口形状——
那两个小洞,很可能是蛇的毒牙留下的!
蛇类一般不会食用植物,这些草上的诡异痕迹无疑格外突兀。程映雪没客气,直接将整片草都薅起来,然后飞快跑回陆少枫所在的地方。
人还在原处,箭毒蛙也没有折回来。然而,此时的陆少枫状态却差到了极点,面容青白,嘴唇发紫,那只挨过箭毒蛙的手肿的像根胖胖的黑萝卜。
程映雪心尖一颤,跑过去叫他的名字:“陆少枫,你别睡,快醒醒!”
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程映雪显而易见地慌乱,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好半天,她终于想起来颤抖着手探陆少枫颈间的脉搏。
脉搏十分微弱,但好在尚未完全消失!
程映雪瞬间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她飞快摸出收集透明粘液的纸包,粘液很少,她直接就着纸包将粘液敷在他手背的伤口处,然后将一把采来的草叶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同样抹在伤口处。
草叶的味道辛辣涩口,但她顾不得这么多。敷好药之后,她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少枫的反应。
从医学的角度看,中毒这么久,即使在伤口处敷药也无济于事,但这毕竟是梦境世界,只要符合任务的设计逻辑,就能有一线生机。
几分钟后,陆少枫的脸上竟真的恢复了一点血色。受伤的手虽然仍然肿胀,但慢慢由黑色变成了深红色,没那么骇人了。
有好转就是个好的信号。
程映雪一边警惕着箭毒蛙和那只白蛇去而复返,一边在陆少枫身边靠着榕树坐下来。榕树树干宽大,靠两个人也不嫌拥挤。
她自娘胎以来从未这样跑来跑去,甚至对于这种疲惫感都是陌生的。好在,在这里,她不用担心随时会复发的心脏病,即使感到累,也终究会恢复过来。
她虚虚盯着眼前层次分明的绿植,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心里头一次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被困在【造梦空间】里,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程映雪时刻监控着陆少枫的情况。然而,正当她以为他会缓慢恢复过来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他的脸色再次变差,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药是对症的,但敷在伤口,疗效有限!
程映雪飞快坐起身来拿起剩下的药草。她将药草塞进嘴里,打算再敷一次药。
然而,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刚刚药草已经用了一半,药效却大概只有十分钟。即使把剩下的药草全部敷上去,也是杯水车薪。
药草的汁液在嘴里散开,辛辣感刺激得她舌头发麻。她咬咬牙,俯身掰开陆少枫紧抿的嘴唇,将药草连带着汁液度到他的嘴里去。
陆少枫终归是因为她才中毒的,她不能见死不救。
片刻,她脸颊发烫地抹掉唇边残留的墨绿色汁液,刻意忽略掉唇瓣相碰时带来的奇异感受。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比起毒物的困扰,饥饿听起来危险程度要低得多,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南柯按压着绞痛的胃部,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对饥饿的忍耐程度并不低,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天一夜不吃东西是常事。可他们现在刚刚进入第二个考验不到半小时,胃部就已经痛得快要直不起腰。
他们还没找到“凉薯”的加速器,可饥饿感却已经被梦境按了加速器。
一旁的于尘显然也并不好受,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们咬牙继续往前沿着食人树的生长轨迹走,一刻钟后,南柯在一棵食人树前停了下来。
她冷静分析:“我们一路走过来,食人树的高度在缓慢增加,但增加的幅度并不大,而且它们的分布也不密集,所以一开始很难察觉。”
她指了指身前的那棵树,“这棵树大概有两米五左右,最初我们看到的那棵只有两米。这可能是个指示。”
于尘和她一向同频:“你是说,我们要找的‘加速器’,很可能也会促进这些食人树的生长,越靠近‘加速器’,食人树就越高吗?”
“不止。”南柯皱着眉指了指垂在地上的叶片,“叶片也在变大。”
眼前那棵树的叶片由于长度过长,超出树高的部分已经平铺在地上。
于尘明白南柯的意思了。如果这个“加速器”真得和食人树有关系,那么“加速器”存在的地方,食人树的叶片一定会疯长。他们要越过这些致命的障碍物拿到“加速器”,绝非易事。
南柯随手从一旁撇下几条棕榈藤,递给于尘两条:“这些藤条韧性强,一会儿如果食人树的叶片太密集,可以拿来挡一挡。”
于尘应下:“好。”
周围始终没出现别的威胁,看来这一关要应对的只有饥饿和食人树。确定方案后,两人前进的速度加快。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最高的一棵食人树,再往前,高度便又下降了。
比起周围的高大乔木,这棵树算不上打眼,也就四米开外,但它的叶片如同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一样宽大,迎风摆动间,上面的倒刺隐约反射出寒芒。
雨林里没有明确的路径,食人树也不是只分布在这一个方向。南柯当机立断:“我们换个垂直的方向走,锁定食人树长势最好的精准区域。”
几番试探后,他们终于靠近了目标点——标志就是,这片区域的食人树大概长到了六米高,分布明显更加密集,不同树木间的叶片交叠,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南柯拧眉望过去,“加速器”应该藏在这些叶片之下,只是她还不知道它以什么形态存在。
她忍着胃部的痛感,问于尘:“你身手怎么样?”
如果是陈立阳,她就不问了。但于尘的话……没准儿有什么隐藏实力呢?
于尘赧然地抿了抿唇:“我只是脑区开发程度比较高,身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南柯忍不住弯了弯唇。看来也不是十全十美。
“姐姐。”于尘叫了声。
“嗯?”
“其实你可以继续把我当陈立阳的,我和他……没什么区别。”如果他的身份让她不适应了,他宁愿她把自己当成新认识的陌生人。
“你就是你,为什么要把你当别人。”陈立阳可没给她寄过信。
南柯散漫笑了笑,“好了,你在这里等着,离食人树的叶片远一点。我去找‘加速器’”。
能多观察一会儿自然更好,但她的身体已经有发软的迹象。这是饥饿感升级的预兆,胃里没有食物,身体的肌肉被当做燃料开始燃烧。她只能速战速决,再拖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难应对。
于尘紧张地盯着南柯的背影,干着急却帮不上忙。他一起过去也只能成为她的掣肘。
南柯没有过多犹豫,眼疾手快地用藤条挑起一片垂在地上的食人树叶,从底下的空隙处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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