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柳需要缓缓,等她完全脱离梦境的影响,大脑保持清醒时,她才能思考下一步。
她闷声道:“今天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不想动了。”
“好。”
她罕有这种黏人的时候,此刻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太一自然不想结束得太早。单是安静的相拥,便已让他称心。
他沉浸在这恬淡安谧的一刻,识海忽然有了动静,是他的伴生至宝混沌钟。
雌雄莫辨的童声拉长了音调,酸溜溜地说:“喜新厌旧,你都多久没理我了~”
钟向他表达被冷落的不满,太一明白它仅是随口抒发一句感慨,并无他意,因而没有回应这句。
混沌钟认真地道:“她可真是麻烦,都已经被你收服了,为什么还不快点儿认你做主人。非要自讨苦吃,才知道你是最好的。”
太一默然,钟问他:“还要吓她多久,我看她这么胆小爱哭,不会被吓傻吧?”
他也不确定,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得了得了,钟看他是一颗心全扑在她身上了,自觉做好被冷落的准备。
……
宣柳恢复过来了,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云海漫无边际。
她酝酿了一会儿,对太一道:“能不能让鲲鹏先回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们难得一起出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有他在,怪怪的,得顾及他,我想跟你说话或是做些别的,都不太方便。”
太一本以为她不会提起的,她大概也是不想再经历梦境了,才如此委婉。他迟疑,有些不想半途而废。
宣柳急忙收回前话,懊悔,“是我不懂事,巫族那么凶悍,万一他们打来,没有帮手,我们也危险。都怪我,若非为了那些宝石,你也不会和他们结仇。要不我们回太阳星吧,这几天能跟你一起在外随处走走,我已经很满足了。太一,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看起来很真诚,但一夕之间变得如此能言善道,与先前判若两人,太一怎会不知她是何用意。
先拿巫族激将他,再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又主动做出退让。显然是抱着如不能赶走鲲鹏,就回太阳星的打算,总之,她坚定地不想再入梦。
思及这两日她的变化,太一心道那便让鲲鹏先走,可以暂时放放,他们二者先独处一段时日。兄长也曾说过不能将她逼得太紧,行事需有张有弛,才叫适宜。
他很快出门去寻鲲鹏,见面,给出命令:“你回去帮兄长吧。”
鲲鹏没质疑他的话,答应得爽快:“好,需要帮忙,随时唤我。”
他走得也快,特意飞过窗前,与房里的宣柳对视,看到她受了惊吓还要故作镇定的滑稽神情。他想,他们下一次见面应该不会太久。
鲲鹏一走,悬在宣柳心中沉重的石头终于能落地。她枯坐了会儿,乍一回神,意识到过去了很久,太一呢?
转头便瞧见他倚在门框上,正在看她。
何意味?暗中观察实验对象,根据其行为表现,再制定新的应对方案?
宣柳是真的心累,她自认她已足够乖顺,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没话找话地说:“他走了?”
“嗯。”
静默,宣柳得找点儿新话题,发现词穷,那就不找了,抓紧修炼。
花两个时辰理了理体内的脉络灵气,睁眼见太一也在打坐。宣柳没打扰他,放轻动作,出门,天还亮着。
好久都没锻炼身体了,宣柳从储物袋里翻出承影剑,在空地练习剑法。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会一套剑法,就是接引教的那套。
后面她曾让他们俩再教点儿新的,接引却告诉她,若将一套剑法练至融会贯通,且能了悟剑意,也就不必再学其他。学是为了开窍,而非单纯模仿,她应该创造属于自己的道。
这个话,宣柳听着也有道理吧,但问题她不是洪荒土著,她的资质算是很差的那类。
接引的剑法,她练了这么久,硬要说悟到什么,就是一种春风和畅,雨落大地,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她没对接引说过,也不确定那是否符合他的剑意。
练完两遍,身轻如燕,见崖边流云飘逸,她起了玩心,用剑尖挑散云团。
下一秒,剑便意外脱了手,向身后飞去。
宣柳忙回头看去,剑落在太一手中,他沉着脸问她:“剑是谁给的?剑法是谁教的?”
……
忘了这茬了,她想起才到太阳星的那天,他就烧了准提给的青玉菩提手串。
她实话实说:“都是接引。”
不知怎么解释了,时间太久远,她没多想,仅是想活动下身体。再者当时,他也没搜她的储物袋,她以为只有他们送的贴身物品才需要销毁。
太一当面断了剑,断剑失去灵宝气息,很快被金乌真火焚尽。
宣柳主动交出储物袋,任他检查。
里面除了本舞蹈册子,再无其他。不用他问,宣柳答:“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册子。”
剑和剑法都有接引个人专属特征,没法瞎编,但舞蹈册子可以加工。不然让他知道这是她为了取悦他们要练习的舞蹈,很难收场。
太一原物归还于她,没再多言。
宣柳很清楚,看似到此为止,实际上这只是开始。
跟在他身后,她想过澄清自己对接引准提并无情意,可若提了,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没可信度。
所以好端端的,她练剑做什么?她想抽自己一耳光。
太一没有半句苛责她,她却如同做错事的心虚模样,怯弱地跪在他身前,他皱眉,刚想说不必如此。
她的脸便贴在他腿上,说:“我只是很久没活动了,也没多想。你不喜欢,以后我都不会再练。太一,我是属于你的,现在是,未来也是。你对我的体贴,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有点儿别扭,我总是怕你会因为我的过去而对我心存芥蒂。
不瞒你说,我害怕鲲鹏就是因他轻贱我的同时,将我视作可以随意践踏的蒲草。我起初不敢信你,我担心你也会那么对待我。可你没有,反而很尊重我,还说要与我结为道侣。我总是疑心我是否在梦里,否则怎会如此幸运地遇见你。”
演着演着都把自己感动哭了,宣柳眼中含泪,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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