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是拥抱。
宋之琳诧异。
可他跪在那,整个人贴了下来双手紧紧搂着她不放,头发蹭在她颈间密密麻麻戳着,呼吸扑过来像热的雨水。
身上痒,心里也痒。
这间屋子很黑。
窗外夜色早就深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丝淡淡的银辉从缝隙里漏过来,顺着他拱着的脊背下滑,垂落在她身上。
她指尖顺着那抹亮色缓缓朝上摸,纠结再三,轻轻放在了他背上。
她总觉得淋下来的不是月光,是一池温水,在这一天这一刻把她也泡软了。
手放在那,仿佛隔着皮,探进去摸到了左心。
一跳一跳。
要淌出来的血变成眼泪,反方向落在了她肩侧。
宋之琳放松下来。
她卸下了浑身力气缩在床铺里,抿着唇忍不住挂上了笑。
她拍了拍,吻上他眼泪,打趣道:“哭什么呀。”
好像很不正常。
对不对。
而这或许就是这段感情的特殊之处。
像青青的苹果,像黄色的樱桃。
他们和其他情侣不太一样,甚至和恋爱外的自己也不太一样。
宋之琳自认为是个温柔的人,在他面前总忍不住发脾气,周侑对别人又凶又吵,对她却言听计从。
他们也没有独特昵称,叫的最多的总是对方的名字。
两个字、三个字,舌尖滚过一圈,吐出来成了真心。
不过他们这段恋爱,还有一个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地下恋。
宋之琳不乐意把感情张扬在外。
周侑不问为什么,只是答应,又说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行不行。
她说可以。
于是周侑还是把这一点和朋友说了的。
在放寒假的时候。
只是两人一说就吵起来了。
谭明生就是不相信。
周侑据理力争,“喏,我和宋之琳的聊天记录。”
手机被拿起来了。
声音远了,近了,戛然而止了。
微微沉默后。
谭明生语调浮夸,“你俩称兄道弟呢。”
周侑语气冷了,“你今天讲话太难听了,我最多再忍你两句。”
“哟,看来是我这个朋友的特权,发火还跟我预告呢,不过你恋爱脑呢?你这种条件,你跟人家小女生谈地下恋?你就不怕人家背着你再来一个?”
“你够了啊!”
谭明生也火了,“我就不该带你去老乡聚会,让你买单显摆上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图你钱啊?”
周侑骂道:“我给她副卡她都不要。”
“这说明你钱不够多啊,你要是什么国外集团的老总再看看呢?”
“她才不会跟那种人在一起结婚呢。”
“哟,你还想上结婚了,我告诉你,我可确切打听到了,人家高中里有个关系特别好的男生呢。”
周侑哑火了。
“不说话了?”
他低低道:“我不在乎。”
“以前存在的人,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车内寂静。
已经一月了。
手机被放在支架上充当导航,摄像头正对车前窗。
京城下雪了,室外冷,车里也冷,水温还没上来,开不了空调。
飘飘洒洒的白雪不断落在车窗前,一个又一个小点戳下来,像薄薄的糯米纸缓缓融化。
很漂亮。
很难得。
熬到最后还是谭明生先开了口。
他问:“宋之琳呢?放寒假这么久了不和你在一起?”
车子发动起来了,嗡嗡的声音响起。
周侑回:“她留校弄了会科研,前几天回云川了,打工去了。”
谭明生说:“我俩在京城玩这玩那的,你让你女朋友回老家打工?”
“我俩叫玩吗?不是在做生意吗?”
“那宋之琳呢?”
“她说之前那家店店主帮了她家特别多,她答应好这次回去还要帮忙的,但说好了,寒假会带我回去的。”
“金钱豹。”
“再这样叫你从我车里下去。”
谭明生长长叹气,“我是不明白啊,不明白你明明那么有钱了,怎么还想要更多的钱,放假也不回去。”
周侑只是开车。
没有声音再传过来了。
宋之琳倚在柜子旁,支着脑袋听完全程,看着视频里逐渐变化的雪景,她手放到音量键上,缓缓按到零。
闭麦键一直都亮着。
她一颗心像温水。
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眼角又湿又难受。
做这样的事是想要干什么呢。
是故意的吗。
她一直笃信人的所作所为总有意图,要么是付出自己的一部分给他人,要么是向他人索取一部分,那他呢……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让她听到这些话吗?
“琳琳?”
宋之琳匆匆挂上笑朝外走,“老板,怎么了?”
老板握着她手道谢,“还真是辛苦你放了假过来帮忙,工资这块你放心,不过你以前那个朋友呢?不一起来吗?”
宋之琳笑,“姐,没事,我一个人可以干两份活。”
“我给你们留了两份工资呢,他以后都不来了吗?”
“嗯。”
她不想再思索,脸上依旧是浅淡的笑,眼弯着,唇角也勾起,话说得又轻又随意,松开了和老板紧握的手,“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老板叹气,说本来都安排好了,这下只好去紧急找人手了,不过还得谢谢她这回来帮忙,提前给她包了个红包,让她一定得收。
宋之琳听得都不好意思了。
一晃十点要下班了。
她饭都没来得及吃,捧着碗坐在后厨门口吃,那是用客人没煮的食材做的,有丸子有肉有菜。
她已经结了工钱,明天就不来了。
明天。
周侑要到了。
好想见他。
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样和姐姐介绍周侑呢。
恋爱这种事嘛。
确定关系后她就给姐姐打了电话。
姐姐又开心又担忧,听见她说那男的是寸头,以为她找了个混混,说什么都不乐意了。
她们吵了一架。
她解释说自己心里有分寸。
电话里宋蓁珍快气炸了,“什么叫有分寸啊?诶,宋之琳,你可不能跟什么黄毛小子在一起,你要气死我吗?我还想着,还想着……”
她赌气,“参加我的婚礼吗?”
声音沉默了,久久后道:“那你最好快点结婚。”
“姐你不是还年轻吗?难道是担心珍珠等不到吗?”
“对!珍珠现在吃鸡肉干都得给它泡的更软一点了,这本来是你的狗,结果全是我在弄,宋之琳,看在我帮你养狗的份上,你千万别跟黄毛小子在一起!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放心?我晚上睡都要睡不着了。”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你贫血好点了吗?你别总打工搞得饭也不吃像我在虐待你,你也别老喝奶茶,早点睡觉,多喝热水,多穿衣服,见到老师要尊敬一点。”
总是这样。
吵架吵着就开始关心。
她不想率先认输,于是打断,“小狗呢?珍珠之前总容易喉咙里发出呛到的声音,现在好点了吗?”
“你别转移话题,你嫌我唠叨了?”
战争二次爆发。
冷战十多天后才和好。
如今姐姐还在强烈的反对中,认为他是个混混头子,要是直接把他带进家门,怕是会被轰出去。
可是姐姐做的泡菜汤真的很美味。
想带他尝一尝。
还有善情。
宋之琳嚼着嚼着饭,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丸子的咸、午餐肉的腻、青菜的甜,心头忽然就闪过一阵迷茫。
大概是店内排风系统不好,烟一直朝她飘。
有那么一瞬间,雾蒙蒙的烟笼罩住她整个人,眼前是一片空白。
她顿了顿,加快速度低头扒完饭走了。
回到家。
客厅里散乱放着好几个珍珠的玩具。
姐姐还没睡,坐在餐桌旁看信,珍珠又醒了,跑过来摇尾巴。
宋之琳弯腰把麻绳编的小鸭子捡起来放到它窝里,扫了眼,信还是从清浦寄来的,便蹲下身抱着珍珠玩了好一会。
她拿东西去洗澡,还是跟姐姐说了声明天男朋友来家里。
宋蓁珍愣了愣,“那个混混?”
她说:“人家真不是混混,我怀疑他可能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房地产老板的儿子呢。”
“诶宋之琳,你别糊弄我啊,人老板儿子怎么可能是混混,我警告你,明天见面要是真是个混混,我要把他给打出去的。”
“哎呀哎呀,我去洗澡了。”
躲进浴室里。
她才松下口气。
这间房子小,卫生间也小,没有干湿分离,没有专门做隔断,只是挂了个帘子,充当隔出来洗澡的地方。
最近还一直下雨,下了好久雨,地砖角落里有陈年积攒下来的水垢,即使她们很努力清洗,一段时间不刷又会再度重来,是一种发黄发黑的颜色。
瓷砖的右上方还停了只小飞虫。
可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家。
哪怕破败、哪怕贫穷、哪怕灰色的虫子不是只有这一只,而是遍布在她从前向后的人生里,氤氲热气漫上来,水珠洒的到处都是,虫子一动不动,不知道死了还是活了。
这是姐姐为她筑造起来的家,她早早发誓要守护好。
可听姐姐的语气,她对她找的对象是一点也不喜欢。
等宋之琳洗完换好睡衣朝外走的时候。
桌子上进门时一大堆信件已经被收起来了。
姐姐絮絮叨叨的,“下次洗澡别洗那么长,卫生间那个地漏不好,水下不去,你洗久了又容易淹掉。”
她点点头,拉开餐桌旁椅子坐下来,剥橘子吃。
“过几天再去看看善情,带点橘子去。”
她分了一瓣给珍珠,“善情又住院了?”
“没大没小的,要叫善情哥,柳叔叔说又住院了,你还记得暑假去看他们,走廊那边吵着说求婚的人吗?”
“记得。”
“那家人果然是个不消停的,老人家死了,儿子和媳妇在闹呢,哭天喊地说都是被医院害死的,你到时候去看他当心点。”
她点头。
“琳琳,我问你,那你,你中间这段时间就没有再去看过善情?”
宋之琳抬头。
她默了默,把最后一瓣橘子往嘴巴里塞,“没看过。”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把以前的亲戚加回来?”
她不说话。
片刻沉默后,宋蓁珍低头收拾信,仿佛什么都没说过,“那你那男朋友明天什么时候来?我买点东西招待一下。”
宋之琳把橘子皮都抓起来扔到垃圾桶里,边说边回房间了,“他吃点橘子就行,他不挑。”
回到卧室。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脏了,灰扑扑的。
有一道很长的裂缝从最东边长到最西边,伸出小小的腿、细细的肢干,像那只死了又没死的虫子,在她心上爬。
宋之琳闭着眼翻了个身。
一片黑的眼前,却好像依旧能模模糊糊看出这间房子,正对着床的是课桌,以前读书的东西全都扔掉了,左边的桌腿还不太好,她总担心会不会坏了,窄窄的衣柜放在另一侧,还是从以前老家搬过来的,木头做的,刷了棕色的膝。
她把所有都想了一遍。
在无奈里睁开眼,在紧张里用左手摸着自己的心,一下又一下的跳动告诉着她。
她在害怕。
害怕明天发生什么不顺利的,害怕见面不愉快,害怕姐姐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她只能跟周侑解释成姐姐是太开心了说不出话所以才尴尬地笑了笑。
浑浑噩噩到凌晨五点才睡着。
第二天还是八点就醒了。
姐姐恰好从门外回来。
右手提了一袋子菜,左手握了封信。
宋之琳强颜欢笑,“清浦那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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