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省城的一家名为听雨轩的隐秘茶楼。
这里是沈家名下的产业,坐落在护城河畔的一处幽静园林中。外面是雨后的湿润与清冷,但茶楼内却是暖意融融,檀香袅袅。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沈家的核心圈子和真正有分量的贵客。环境清幽到了极致,甚至连服务的茶艺师都是沈家用了多年的老人,不仅手艺好,更重要的是嘴严得跟哑巴一样,无论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都能烂在肚子里。
顶层的观云包厢里,一壶上好的大红袍正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齐学斌和周毅相对而坐,沈曼宁则把自己扔在窗边的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貔貅茶宠,那慵懒的姿态像是一只刚吃饱的高贵波斯猫。
经过了白天的喧嚣和晚上的轰动,此刻的三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复盘一下这局棋。
“痛快!真是痛快!”
沈曼宁给那个茶宠淋了一勺滚烫的热茶,看着它迅速变色,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是没看见陈峰当时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的,比变脸还好看。还有那个马铁军,平时见到我们也只是矜持地点个头,今天那腰弯得,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上,就差给赵老爷子跪下了。”
她转过头,看着齐学斌,眼神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而且,你那一手书面正名玩得太绝了。当时我看马铁军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但他还不得不答应。这一纸文件下来,盖上省纪委的公章,以后谁要在经济问题上搞你,那就是在打省纪委的脸。这可是他们自己盖章认证的清白,等于给了你一张永久的长期饭票。”
说到兴奋处,她还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我在媒体圈的朋友给我发消息,说那几家主流报纸明天的头版都已经定稿了,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什么《文坛巨匠蒙冤记》、《完税证明下的清白》、《是谁在搞文化**?》。这下子,纪委那帮人估计要头疼好长一段时间了,光是应付**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齐学斌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得意忘形。
“狐假虎威罢了。”
他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骄躁,“如果没有赵主席带头冲锋,没有沈大小
姐动用关系压阵,我就是有一百张完税证明,估计也送不到那个桌子上,早就被他们扣上帽子带走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一直沉默的周毅突然开口。他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是对同类和战友的认可,“借势也是本事。在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能不能借到势,比你自己有多少势更重要。官场上,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赢了,而且赢得漂亮,赢得让对手无话可说。
周毅顿了顿,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国字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和严肃:“不过,赢了是一回事,怎么收场又是另一回事。学斌,你现在想清楚了吗?接下来怎么走?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也是今晚这次聚会的核心议题。
按照沈曼宁那个火爆脾气,那是恨不得趁热打铁,借着这股**的东风,直接把梁家在省城的势力连根拔起,至少要把李泽那个跳梁小丑彻底踩死,再让梁雨薇付出点惨痛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沈家的人不是好惹的。
但周毅和齐学斌都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深谙**平衡之道的人。他们知道,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齐学斌沉思了片刻:“周主任,既然您这么问,想必是有教诲。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见好就收,转攻为守,或者说……以退为进。
周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在圈定某种界限,“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在这之前,你只是一个有能力的基层警官,是体制内的一颗螺丝钉。但现在,你是全国知名的作家、破获大案的神探、省委挂号的重点培养对象,再加上这次的高调亮相和**加持,你已经在身上塑了一层金身。
“这层金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比如叛国、严重违法,梁家在明面上绝对不敢再动你。甚至为了避嫌,他们还得在很多事情上让着你,给你开绿灯。因为动你,就是在挑战**,挑战省委对人才保护的底线。
但是,周毅话锋一转,“如果你这时候不知进退,想要对梁家穷追猛打,甚至想顺藤摸瓜把梁国忠拉下马……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沈曼宁
皱了皱眉,有些不服气:“有这么严重吗?梁家这次脸都丢尽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啊。”
周毅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丫头,你看得太简单了。梁家在省城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关系网盘根错节。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叶援朝常务副省长,甚至在京城还有更深的关系。这次他们只是输在轻敌,输在没料到齐学斌有这一手谁也想不到的作家身份暗牌。这叫战术失利,不是战略崩溃。”
“如果你真要把他们逼急了,那就是鱼死网破。梁国忠如果觉得家族生存受到了威胁,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到时候,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会使出来,就算你有金身护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场意外的车祸,或者一次偶然的医疗事故,都能让你的金身变成骨灰。”
齐学斌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周毅的分析,和他心里对局势的判断不谋而合。重生一世,他比谁都清楚梁家的底蕴和手段。
他从来没有想过靠这一次反击就彻底扳倒梁家。那是不现实的,也是幼稚的。前世梁家直到十多年后才因为更大的**风暴和靠山倒台而覆灭,现在他们的根基依然稳固,叶援朝还在台上,梁国忠还在掌控全局。
“周主任说得对。”
齐学斌开口道,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也没打算跟他们现在就死磕。现在的我,还没那个资格做执棋人,顶多算个稍微硬一点、扎手一点的棋子。我想做的,只是让他们以后不敢轻易甚至不能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
“这就对了。”听他这么说,周毅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显然对齐学斌的**成熟度非常满意,“所以,你要利用这次胜利,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面子或者是逞一时的意气。”
“好处?”沈曼宁有些不解,坐直了身子,“什么好处?升官吗?他现在已经是副科了,再升正科也得按程序走啊,不可能直接飞上去。”
“升官只是一方面,那是顺带的结果。”
齐学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两人中间,“更重要的是,我要用这个金身,去办一件以前办不了、也不敢办、甚至想办都没资格办的大事。”
周毅看了一
眼那个文件袋,又看了看齐学斌那严肃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清河新城?
“对。
齐学斌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
封面上,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清河县新城规划选址区域存在的重大环境风险隐患及其对区域经济长远影响的紧急调研》
“这是……沈曼宁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页的照片上,是一片呈现出诡异五彩色的土壤,以及旁边一条漂浮着死鱼的黑臭水沟。下面配着一行小字:汞、镉、铅等重金属含量超标五百倍。
“这是那块毒地?你要把这个捅出去?沈曼宁知道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
“是要捅出去,但不是给媒体,也不是给纪委。
齐学斌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地点了点,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把它变成一份《内参》,直接呈送到沙**的案头。
他翻到报告的中间一页,指着一段数据说道:“你们看这里。根据专家的测算,如果在这片土地上建住宅区和学校,不出五年,这里就会出现大量的白血病和癌症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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