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魂在饱受折磨的身体中出不能出、死不能死,乔寰只能沉浸在回忆中,期望能逃避肉|体的痛苦。
殷南殊的祖父殷无名,乃开国功臣神武大将军,几乎掌管尧国全部兵马,又为异姓王,不仅权势滔天,当时在百姓心中也是比开国皇帝更值得尊敬的存在,甚得民心。
身为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先帝。
“自己的国家似乎离不开殷家”这个认知能让哪个帝王容忍?
父皇自己也明白,能打下江山立国,殷无名有至少一半的功劳,而百姓心中把这一半功劳认可为几乎全部。虽无人敢明说,但父皇知道,百姓认为殷无名完全没有必要辅佐他人。
哪个皇帝能不忌惮?
只是父皇不好明着对开国功臣做什么,加之建国后也不甚稳定,周边国家一直蠢蠢欲动,国内各势力也还是贼心不死,所以父皇一直动他不得。
不好至国家不顾、找不出其它良将、正值百姓奉他为安定内乱的救世神将之际,父皇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后来又各国来犯,国不可无此神将。
本来,父皇只是打算让殷家无后,所有荣耀只停留在殷无名一人身上。
6018年开始,又有他国来犯,殷无名带着其子殷重近远行御敌。历时八年,最终重创两个大国,又吞并周边两个小国。
那时,父皇认为机会来了,派出最精锐的人手,扮作他国细作,想要在回程途中杀死殷重近,以后便有的是法子让殷家无后。
却不料途中殷重近与殷无名会合。
父皇预料,周边各国数年内无力再来犯了,这个时间足够他培养、挖掘新的良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加派人手力求将二人都杀死。
然而最终,殷无名拼死护下殷重近。
后来殷重近交权卸任,只承袭了衡居王之位,而他登基。
乔寰想到此处,也是一叹。
本来,父皇是打算将殷家留给他铲除的,他见殷重近安分守己,是存了放过之心,然而他国想趁他登基之初权势不稳试探一二,再次来犯。
他派了其它几名将军作为主将应战后皆是惨败,只能封了殷重近为骠骑将军应战。
没想到离军六年,殷重近依然是军心所向、神勇无敌,民间更是为他齐声高呼……
他意识到,殷家有多么得民心,不止是威胁,若任其发展,定然可以左右他的帝位。
没办法,他只能痛下杀手……
殷无名是和父皇曾为至交,是因为这份相惜之情追随父皇打下江山,可功高盖主啊!
父皇没错,他也没错!
他没错!
乔家两人皇帝的对错,孟淮妴都不会去评判。客观而言,尧国这两任皇帝对于百姓,都能称得上是明君——汇兴省官学食物案是对于百姓方面皇帝最失职的一件事,但人无完人,古往今来做到完全公正公平没有私心的皇帝,除了圣皇外,没有。
而关于对官员的处置,对于殷南殊这样的受害者而言,自然该义愤填膺,但对于孟淮妴这样也多疑的人而言,她完全理解皇帝的疑心。
不仅是她个人的本性原因,若其它人成帝,也会增长疑心。因为拥有的越久拥有的越多,就越会无法失去。
换个人为帝,在殷家的声望中,和这两任皇帝比起来,疑心上恐怕也不遑多让。
不过,疑心的后果,理该承受。
乔寰日日感受酷刑,以向殷家告罪,直到一月三十死亡。
尸体……
乔寰的身体早已在酷刑中被毁坏,完全无法拼凑出一具完整的尸体,但是无妨,他的头是完好的。
殷南殊亲手将乔寰的头砍下来,而后随便找了个死囚的尸体,与乔寰的头缝合起来,再缠绕一圈人皮,画上自缢而亡的伤痕,不细看瞧不出问题。
至于乔寰的身体,骨架和酷刑切下来的一滩烂肉放在一块儿,一把火烧了。
把缝合后的尸体带回皇宫,向外宣告文耀帝自缢。
为了防止被都察院察觉异常,提前三日,孟淮妴就安排人煽动百姓,到都察院质问众官:为何放任皇帝做下恶行?究竟是一个国家的耳目之司,还是皇帝的耳目之司、鹰犬之流?是否尸位素餐、渎职懈怠?
是以,都察院众人自顾不暇,无法从人民中挣脱开身。
其它皇女是被控制着,不能自由去看乔寰尸体的,但筇崖不同,她找到孟淮清,孟淮清到底还是心软了,带她去看尸体。
这么一瞧,就出了问题。
筇崖发现乔寰尸体的脖子上有异常,她就要凑上去细看,被孟淮妴安排入宫为侍卫的暗卫部人员拦住。
筇崖不可置信地问孟淮清:“我父皇是怎么死的?”
孟淮清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该哭的,可他却只能让她哭。
他避开目光,只能沉默。
“我父皇是怎么死的?”筇崖又问一遍,双唇都在颤抖。
见孟淮清仍不回答,她慢慢在死一般的安静中明白。
“原来,原来,弟弟是被你们逼死的?”
孟淮清没有回答,此情此景,却是默认。
筇崖瞬间心死,想到真相,几乎要晕过去,但她终究是撑住了。
“谋反的,不止蒋家,对吗?”
她紧接着想到乔寰的尸体,大约明白身体是假的,低吼道:“你们好狠的心,好残忍的手段!连全尸都不留,是孟淮妴的主意吧?”
“孟淮清!”她声音陡然提高,“你有没有为我父皇,为了我,多说一句话?一句话?”
“你说啊!孟淮清!孟淮妴心如蛇蝎,你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孟淮清终于动作,却是抬手捂住她的嘴,眼中有出于私人情感的惭愧,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行为认可的坚定。
他压低声音,道:“我不知是谁的主意,我没关注这些事。”
筇崖狠狠咬住他的手,孟淮清一时吃痛松开。
筇崖的声音却不再大了,而是低入尘埃,她摇着头,失望也绝望:“你一直瞒着我,一直瞒着我……”
在感情断了之前,她想过的,真的想过不做公主,让孟淮清不做驸马,自由追寻仕途的。
现在这些过往的想法浮现,却只显示出她的可笑。
她也确实凄惨地笑了,眼中却都是恨意。
“我还指望你说话,可你却连关注都不曾……”
孟淮清张张嘴,很想解释,他是不敢关注,害怕自己会为罪帝说话,害怕自己会打乱孟淮妴和殷南殊的谋划。他不敢,是不敢啊!
但筇崖眼中的恨,让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用。所以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所有的恨,让彼此明明白白地,彻底了断。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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