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去太医署一趟,终归只是在皇城内打转,真正重获出入宫禁权力时,已经是清明时节。
今年清明,倒是难得好日光,没有下雨。
端阳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秦异,让他把上回没弹完的曲子弹给她听。
端阳才迈过秦异府邸的大门,正要往里头去,正巧碰上终南。
他手里拿着一团布样的东西,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面色惨白,满头冒汗,一见她,更是身躯一震,强作镇定地躬身行礼,“参……参见端阳公主……”
端阳担心问:“你怎么了,这样仓皇?”
终南摇头,把手里的东西又往袖里藏了藏,吞吐道:“刚才……有一只好大的老鼠乱窜,奴……奴被吓到了……”
结因最是眼尖,指着终南的手问:“那你手里拿了什么?”
“这……”终南眼神闪躲,“打死的老鼠……”
“打死的老鼠还要这样藏着?”结因一看就知道有猫腻,责令,“打开!”
终南却只是拼命摇头,双手揣得更紧了。
结因见势,上前便与之争夺起来。
二人推搡抢拿之间,那布掉到地上,散开,里里外外三层,竟然都是染满血的白布,还甩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石块,亦是斑斑血迹。
空气里浮起呛鼻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端阳冷着声音问,言语间是从未显露的上位者威严。
话音未竟,终南当即跪倒,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回答:“是奴该死,奴不该见公主来了就慌张去回禀,明知道公子手中刻刀危险还害公子分心。奴不该!奴不该!奴不该……”
说到最后,已带着哭腔。
血,刀,秦异……
“子异呢?”短短三个字,端阳觉得自己声音都在抖。
“在书房……”终南话音刚落,端阳公主已从他身边穿过,径直往书房而去,带起一阵猛烈的飓风。
可公子吩咐,不能让公主进去!
终南刚要起来追赶,一边的结因却身子晃晃悠悠的,竟是晕眩之状。
终南又连忙调转步子,接住躺倒结因,便来不及阻止端阳公主。
端阳推开总是敞开的书房门,同样的血腥味如潮水般涌来。秦异整个人趴在案上,右手握着一块白绢,已经浸出血来,滴滴落在地上。
端阳慌忙跪下扶起秦异,只见他双目紧闭,满头冷汗,鬓发都已经汗湿,唇色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
“结因!”端阳用尽所有的力气吼了出来,才发现自己唇齿都在发抖,“传太医!”
可是没有人应。
距离太远,声音传不出去,结因也已经见血晕倒。
“不……”怀里的秦异竟然还有几分神志,要说什么。
可端阳完全来不及细听,凑到秦异耳边,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说罢,便把秦异好好放躺在地上,命人牵出了她当年送给秦异的宝马。
虽则长年不曾飞驰,神驹速度不减。
端阳骑着马,横冲直撞到太医署,下马便寻到葛冬青,慌错道:“葛太医!子异手被割伤了,流了好多血,你跟我去看看吧!”
宫城之内,严禁纵马。端阳公主无视禁律,已非比寻常,又听是秦异受伤,葛冬青顿时严肃起来,“什么!”
却来不及追问缘由,葛冬青当即拎起药箱,便和端阳公主去了质子府。
他们一来一回之际,终南已经安置好结因,也扶了公子上榻,其余的事却不敢多做,怕又伤了公子。
纵使收拾了一番,葛冬青看到秦异右手草草包裹的白帕,也惊诧了一瞬。
葛冬青放下药箱,便要掰开秦异的右手检查伤势,却如何也打不开。
秦异分明还有意识,手却握得死紧,一点不肯松。
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话。
葛冬青凑近耳朵,只听到微弱四个字,“让她……出去……”
让谁出去?
葛冬青环顾了一圈,心中可笑此子万分疼痛之际还有心思想这些事,又觉得此人当真可怕,于是对所有人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才好专心给他看伤。”
端阳与终南于是都退了出去,又去看了晕血昏睡的结因。
端阳从结因房里出来,又碰到终南拿着之前的血布与玉石要出去,于是叫住他:“你要去干什么?”
终南转头行礼,道:“奴去把这些污秽之物扔掉。”
端阳当时也只看到满眼的血,记起好似掉出来一枚印章,于是伸手向终南要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块青田石的印章,但还没有刻完,血凝固在篆字的缝隙里,可以清楚认出一个“端”字,另一个“阝”才开笔。
那天她见他的的印章精美,也想要一个,秦异却顾左右而言他。端阳以为他只是不想直接拒绝,才假装没听见。
竟是因为刻这种东西,听到她来,弄成这样……
端阳抿了抿唇,将印拢进袖子里,“既然要扔掉,就给我吧。”
***
秦异醒了。
脑子仍是一片昏沉,良久才感觉到掌心的灼热与刺痛,试图动动指尖,力气甚至传不到臂膀。
“醒了?”耳侧传来葛冬青令人厌烦的声音。
刚才硬灌他喝了一碗麻沸散、如今正优哉游哉地在他房里看书的葛冬青。
“你怎么还在?”秦异冷漠问。
带着一点逐客的意味。
葛冬青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病人,我当然要守着你。你要是死了,我可就难办了。”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真的开始逐客了。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配上一幅冷酷表情,好像他葛冬青欠他秦异的。葛冬青不怒反笑,叉手在胸前问:“七公子,我到底哪里惹你不快了?”
果不其然,秦异不回答。
总不能是为了被按头喝药吧,可那也是为了他好。
也许他能够忍受缝六针的痛苦。不,不是也许,而是肯定,毕竟他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葛冬青冲秦异的手挑了挑下巴,“那我换个问题。你掌心的伤口平整划一,是你故意割的吧。”
别人或许难以相信,葛冬青不会奇怪秦异能做出这样的事。
秦异悠悠转头,盯着葛冬青,面容更为冷峻,像警告。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葛冬青刻意咬字,面容却很和善,“所以为什么?”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好吧好吧,七公子。”葛冬青无可奈何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